那贼人说他们想赢是在白日做梦,一直看了全程了小少年心中何尝不是这般想。直到盛烟被刺伤,而沈归被踹了一脚,他终于再忍不住,忽地上前,一下子扑在了盛烟身上,阻挡了那些人伸过来的脚。 “住手!住手啊!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嘿!你必然要跟我们走的!只不过,要在我们修理了这两个小杂种之前!” 被两个小屁孩打得还不得手,这种事说出去就丢人。他们在此已经丢了人,断不能再将人丢掉外面去。是以,哪怕那银子不要,这两个小杂种也不能再留。 于是,其中一人一把揪起小少年,任由他折腾都不放手。 而另外一个贼人伸脚踹了一下捂着伤口的盛烟,嗤笑一声后,忽然捡起一旁小剑,在其面前比划道:“臭丫头,你不是喜欢耍剑?好啊,那本大爷就让你这辈子耍不成剑!” 说着,那贼人便猛地挥起小剑,竟是要砍断盛烟的手! “不要!”小少年瞪圆了眼睛大喊,那猩红几乎一瞬间布满了眼眶。 然而,他的喊声只是徒劳,对于已然下了狠心的贼人来说,不过是不受困扰的杂音,对他们真正想做之事丝毫不受影响。 被踹得胸口疼的沈归强撑着抬头,一眼便看到眼前情形,一颗心登即跳了起来,下意识大喊:“姐姐小心!” 盛烟人小,且时常看着不如沈归靠谱,然而心性却最是坚定。自清楚地认识到娘亲被人所害不见那日起,她原本不过兴趣使然的舞刀弄枪,从那一刻起,便有了自己意志。 她决定要学成娘亲那般厉害,将来,好用自己手中刀剑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没人告诉她要如此做,可她知道,她该这么做。 眸光一立,在那小剑砍下来瞬间,盛烟猛地就地一翻,脚下用力急旋,只听“咚”地一声,那原本要砍她的贼人骤然疾呼,下一刻,便捂着左臂痛苦嚎叫起来。 众人一惊,再看那贼人,却见其左手呈扭曲姿势,显然是被砍断了! 然而还来不及他们再做其他反应,只见一道小小身影蓦地弹起,那柄滴着鲜血的小剑,竟是下一刻直直刺向了那贼人的大腿! “噗!”一个血洞贯穿而出,贼人应声到底。 众人:“!” 沈归呆呆地看着那小脸上溅了好几滴鲜血的姐姐,一时间嘴巴张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而那小少年亦是被这情形吓得呆住,神情里写满了震惊! “啊!!”那贼人痛苦嘶吼,抱着受伤的腿原地打滚。而其两个同伴先是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是谁下的手时,彼此对视,再无戏谑之意,下一刻他们便想要了盛烟的命! 这小丫头是个祸害,不能留! 他们本就是会功夫的大人,盛烟力气再如何大,剑法再如何精湛,那也是相对于孩童而言。而一旦这些人动真格,她总会力不从心的。 眼见着盛烟要招架不住,那贼人即将得手,却忽然,其中一个贼人脑袋突地一晃,下一刻竟是直接丢了手中武器,捂着胸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另个同伴一愣,刚欲问怎么回事,便见先前那受伤的贼人竟也松开了大腿,抱起脑袋,好似一条上了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吸气,就好像快要憋死了般。 “你们怎么回……唔!”没等那人说出完整问话,他便也很快同那两个同伴一样,趴在地上做出了同样动作。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少年看着好似突发了某个病症的三人,一时茫然。 而沈归在将盛烟扶起来后,脱口道:“是药起作用了!”说着他看向小少年,“小哥哥,我们赶紧走吧!这药能困住他们半个时辰,但后面肯定还会有追兵,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啊,我,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个啦!赶紧走吧!保命要紧!”盛烟在喘了口气后,对小少年说。 “你的伤……” “没事儿!我有洛公公给的药,一会儿就能好!”盛烟忍着疼,扬着小脸好似浑不在意地对小少年说道。 小少年蹙眉,看着她心疼至极。然而他也清楚当下情形不是啰嗦的时候,用力抿了抿唇后,他点头:“好,我们走!”顿了一下他又道,“我来背你!” 三人中他几乎没受什么伤,而盛烟受伤最严重,他断不能让她再因自己受伤了。 盛烟感受了下自身情况,也没矫情,直接点头:“好!” 于是,三小只丢下那三个抱头喘气的贼人,在一番商量过后,决定继续向山里面跑。 在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后,小少年终于在力竭之前放下盛烟,对他们姐弟二人道:“我,我跑不动了,你们,你们快走吧!” 盛烟在小少年身上已经恢复了力气,受伤的地方也已经自行涂了药,被放下来后她当即道:“没关系,换我背你啊!” 小少年:“……咳,还,还是算了吧!” 让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女孩背,小少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那胳膊的。 沈归在一旁道:“姐姐,我,我也跑不动了,我们,我们休息一下啊!” 盛烟看了看弟弟,又看看小少年,确认自己不能同时背两个人后,便点头说:“好,那我们休息一下。” 虽然一直逃,但身上的包袱却始终未曾落下。盛烟解开包袱,从其中拿出来三颗梨,其中两个分别递给了沈归与小少年。 小少年无比惊讶地接过,忍不住出声道:“你们这是……离家出走了?” 盛烟眼睛一瞪,当即反驳:“胡说!我们这不叫离家出走!我们是要去接娘亲!” 小少年张了张嘴,看她这般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什么。 而他不问,盛烟则问他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富商吗?怎么会被人绑架?谁绑架的你呢?” “我……”小少年下意识要回头,却忽然想到什么,将到嘴边的话改为,“我叫阿苻,你们可以叫我阿苻。嗯,我家……算是有些钱吧,我也的确是被人绑架了。只是,我不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 “啊,竟然不知道呀!”盛烟回头看了眼沈归,小脸皱成一团,“弟弟,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小哥哥玩猜猜猜的游戏啊?” 沈归看向阿苻,问道:“阿苻小哥哥,你想玩吗?” “猜谁绑架我吗?”阿苻问。 “是啊!”沈归点头。 阿苻想了想,片刻后点头:“好啊,那我们就玩猜猜猜吧!” 而就在他们玩这猜猜猜游戏时,沈榷从宫里一脸肃沉地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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