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发现昨晚两个小家伙离开之地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后花园的破门处。 “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沈榷看着那还卡在门上的木板,绕了一圈问盛光远。 盛光远如今已经十六岁,从小本就稳重的他,在盛兮失踪后,便愈发变得沉稳起来。而已然长大的少年郎听到沈榷问话,点了点头道:“是,这门板本该是固定在里面的,寻常人想要打开不易。从痕迹上看,该是被人用利器直接撬开。若我没猜错,应是烟儿用晁云大师给的小剑撬开的。” 说着他看向小草。 小草恍然,急忙道:“小剑不在屋里了!” “嘿呀!这两个小崽子,这是要作甚!”沈榷用力磨了下牙,手下一用力,便将那卡在门上的木板卸了下来,“竟是长本事了!” 竟然能躲开盛府守卫了!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一旁,因这消息一起赶来的洛神医,一看沈榷那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当即上前一步,冲其毫不客气地数落:“作甚?他们想作甚你不知道?都说了让两个小家伙跟本神医老老实实学医,你却成天教他们打打杀杀,这下可好,两个小家伙胃口被你养大了,翅膀硬了,终于飞了!” 沈榷嘴角抽搐:“这,您老也不能全怪我啊!我这不也是想要教俩孩子些本事,将来也好被人欺负时无力还手嘛!” “欺负啥!你我都是死的吗!再说,本神医的药难道是死的?一把撒下去看谁还敢欺负他们!”被小瞧的洛神医万分不爽道。 沈榷嘀咕:“那毒药万一哪天丢了呢?总不如一身本事要保险。”biqubao.com “你说啥!” “我……”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吴老爷终于看不下去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先要将两个孩子尽快找到才是最要紧的!” “对,对,吴老说得对,洛老,咱不吵啊!不吵!”沈榷第一时间认怂。比吵架,他的确吵不过洛神医。没办法,万一把老人家气出个病来,到时候盛兮和安和回来岂不是要怨死他? 洛神医斜睨着他哼了哼,之后才道:“先找他们,至少要知道两个小家伙去做什么了。”说着他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冲沈榷发难,“我就说不能养这俩孩子胆儿太大,都怪你平日太纵容!这才六岁,六岁就知道偷偷往外跑了,万一出了事,看不后悔死你!” 沈榷的确后悔,但听着洛洛神医的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您老不纵容?那能要人命的毒药恨不得一股脑全塞给两个小家伙,这不比我只教他们功夫要更纵容?半斤对八两啊,您老别总骂我,好歹看清您自己所为啊!” 洛神医显然是看不清自己所为的,只怪沈榷平日对两个小家伙太纵容。 吴老爷做为看得最清楚的人无奈一叹,问一直蹙着眉心的盛光远:“小远,你知道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想要去哪儿?” 盛光远抬头与之对视,片刻后开口:“若按照他们眼下最想做的事,那便是去找姐姐和姐夫了。” “什么?这俩孩子,他们,他们……” “别急,别急,这不是还没确定。”吴老爷忙安抚洛神医,随即又看向盛光远,“小远,你能确定吗?” 盛光远抿唇,仔细思忖后轻轻摇头:“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想,他们若是听到了我前日说的话,那应当定是去找姐姐了。” “你说了啥?”众人纷纷看向盛光远。 盛光远略一垂眸,再抬眸时说:“我说,我想去亲自接姐姐回来。” 但这也只是他想想,他万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的行动力比他快了百倍,竟是说走便走了! “不用想了,定然去找我那徒弟了!”洛神医磨了磨牙,“这俩小崽子,走也不知道叫上我!” 沈榷无奈,苦笑:“洛老,您可别给添乱了!” 您一个路痴,别说接到盛兮与安和,出走第一日怕已经先把自己给丢了! 洛神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嘴里哼哧了两声便不再说话。 沈榷随后道:“这件事暂且先别告诉安和与盛兮,免得让他们担心。不论如何,还是尽快将两个孩子找到。如今宵禁时间较晚,我想他们昨日应该已经出了城。不过俩孩子速度应该不会太快,他们没有路引,只能靠着躲藏出城,我现在就派人赶紧去找!” 沈榷说着便匆匆与其他人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 盛光远也道:“我去找谛听,让他们也去找人。再叫人去找进宝它们几个,如此多几成把握!” “好,你快去快去!”吴老爷连连摆手,示意盛光远赶紧去。 盛光远拜别两位老人,转身离开。 原地,洛神医与吴老爷彼此对视,片刻后二人齐齐叹息。 吴老爷喃喃道:“若说烟儿会做这种事我信,但二哥儿也跟着往外跑……唉!两个孩子是真的想爹娘了啊!” 沈归平日没有盛烟跳脱,许是身边没有娘亲,之后爹又离开的缘故,小小年纪似乎看懂了许多事情。先前得知盛兮消息,那是在安南,在国外。如今人已然回国,这一次,两个孩子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将双腿迈了出去。 洛神医没再说话,而是仰头看着已然大亮的天,眸光深深,伴着叹息一起,将视线送了出去。 不说盛府里因为盛烟与沈归的离开急翻了天,两个小家伙却是在坐了一夜马车,在马车终于停下后急忙从里头跳了出来。 “弟弟,跟紧我哦!”盛烟回头看了眼沈归,见对方朝自己点头,便率先悄悄向一旁溜去。 两个小家伙本以为自己出来的隐蔽,但乍然冒出来两团东西,那赶马车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当即喝道:“站住!小崽子,你们偷上了我的车?” 盛烟与沈归被迫停下动作,盛烟下意识想反驳:“我们没……” “我们只是在一旁玩耍出来,怎会上你的车?你看我们能上你的车吗?”沈归打断盛烟,冲着那车夫道。 车夫看着面前两个小豆丁,再看看那比要高出他们两个脑袋的马车,很快便信了他们的话。 但信归信,在车夫看清两个小家伙面容时,还是忍不住眼神闪烁。他问道:“你们……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沈归闻言直接一抬胳膊,指着前方一个正背着柴火上山的人道:“自然不是!我们是跟着爹出来的!姐姐,走吧,我们去找爹!爹,等等我们啊!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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