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矮小,远看还是个罗锅,不止如此,其背上还斜插着一根擎天柱,这模样在暗黑的夜里看过去,属实能与那天神有一拼。 沈归默不作声,看着那“天神”一步步朝自己小跑过来,直到其走近,身上的“擎天柱”即将要碰上月亮门,他方才轻声出口:“姐姐,你这样是出不去的。” 盛烟:“吓!” 声音一出口,盛烟便急急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盯住发声暗处,片刻后方才松开小手低声吼道:“沈归,你是不是想谋害亲姐,从此之后好让祖父他们只疼你一个!” 沈归从暗处走出来,叹息一声,指了指她的长枪:“姐姐,你抬头看看啊,你的枪要撞墙啦!” 盛烟眨眼,小脑袋咻地一下转过去,果然见那枪尖即将要撞上月亮门。枪尖本就是铁器,而月亮门上恰好挂着两只铃铛,二者若相撞,那声音在这夜里将是惊天动地。 盛烟急忙用双手拍了拍小胸脯,大喘气道:“还好,还好,没撞上!”待拍完,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当即扭头看向沈归,问他:“沈归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不去的吗?” 沈归甚是无奈地上前,直接将人扯到暗处,顺便从其身上将长枪扯了下来:“姐姐,你确定没有我你能走远吗?” 盛烟任由沈归动手,自己则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而后摇头:“按照以往经验,好像不能。”随即又捂住嘴偷笑,“不过这没关系啦,反正我早就猜到你会来!所以你瞧,我包袱里带了两个人的东西!” 沈归对于自己这位双胞胎姐姐的未卜先知毫不感兴趣。 将长枪取下后,沈归将其平放在墙角,之后动手托了托盛烟背后的包袱。想到对方那已然能一手掀翻小舅舅的力气,他最终松了手。 “检查好了吗?”盛烟问沈归,“若是好了,咱们就出发呀!” 沈归问她:“你打算从哪儿出去?” “钻狗洞啊!府门口的狗洞,咱们又不是没钻过!”盛烟道。 沈归摇头:“不行,你难道忘了,那次咱们刚钻出去就已经被平叔叔盯上了吗?”m.biqubao.com 盛烟拧眉,认真想了想后说:“那,我们翻墙?只是弟弟,你可以吗?” 沈归表示不想回答这问题,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片刻后朝盛烟挥了挥手说:“跟我来。” 盛烟闻言大眼睛一睁,眸中顷刻染上喜意。她就知道,弟弟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两个小家伙身形本就矮小,加之又都是从小跟着沈榷学习功夫的,虽说沈归不如盛烟,但有这功夫傍身,在这暗夜里想要不被人发现,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归带着盛烟,绕开府内巡逻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花园。 “要从这里过?可这里没狗洞啊!”盛烟环看四周,确定自己说法。 沈归道:“我知道,不过这里有个正在修缮的门。” 盛烟眨眨眼,很快明白过来:“我知道啦,那门上有洞,是不是?” 沈归点头:“嗯,之前我来这里帮洛公公采药,正好看到。不过那洞现在是堵上的,我们得想办法撬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盛烟拍了拍胸脯说。 沈归只是点头没再说话,显然对自家这不靠谱的姐姐偶尔还是相信的。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沈归所说的破门处,果然见那门上突兀地多了个板子,好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盛烟盯着那木板子奇怪道:“好好的木门怎么会坏呢?” 沈归回她:“是大春和二夏干的,不过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 盛烟摇了摇头,叹道:“两只傻狼!肯定是用脑袋撞的!”说着她将包袱解下来,伸出小手在里头掏了掏,掏出一把看上去十分小巧,却又异常锋利的小剑。 沈归看着她手里的匕首没吭声,显然想到她不会听晁云爷爷的话,还是将这把被小草藏起来的匕首偷了出来。 这把匕首是晁云爷爷为其特意打造,因为见盛烟特别喜欢舞刀弄剑,但毕竟年纪小,所以便为她做了一把小剑。不过晁云爷爷说了,这柄小剑只有在她满十岁之后方能用,因为开刃之后小剑锋利,极容易伤人伤己。 但显然他的姐姐显然不是个乖乖听话的孩子,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面上一套,背里一套。 对此,沈归早已习惯。 盛烟虽小,但动手能力超强,又是一路跌打着长大,遇上小伤小病早已不哭。 其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将那临时补上的板子拆了下来。她放下板子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而后收回脑袋对沈归道:“等姐姐先过去,之后接你!” 沈归点头,之后便看着盛烟从那门洞上钻了出去。 待出去后,盛烟对沈归说:“把那板子拿给我!” 沈归不解地问:“要板子做什么?” 盛烟答:“自然是把洞口封上啊!你想,咱们都能从这洞里钻出去,万一有贼来了,也要从这里钻呢?” 沈归对此深表赞同。 待沈归也跟着钻出去后,盛烟直接而从外面将那板子重新卡在门上。她用力晃了晃,确定能卡一时后这才转头对沈归说:“弟弟,咱们走吧!” 两个小家伙偷偷离家非第一次,但这一次,他们避开了府里的人,成功踏上了真正独自外出的路。 第二日天未亮,小草便直接冲到了沈榷院子,冲着里头大喊:“侯爷!侯爷不好了!少爷和小姐不见了!不见了!” 沈榷本就有早起习惯,此刻正在耍枪,听此话当即丢下手中枪,冲过去问道:“你说什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是又躲迷藏去了?哎呀,你这丫头别哭啊,好好说清楚!” 小草流着泪,急忙将手中的信递给沈榷,哭着道:“不是躲迷藏,奴婢在发现小姐和少爷不见后立即就同人去寻了,可怎么都找不到人。这是少爷留在房间里的信,少爷说,说他跟小姐去找二公子了!” “找小远?那你去小远那里找啊!”沈榷皱眉道。 小草呜哇一声终于哭了出来:“可,可二公子就在府里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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