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情况未定,谁也不能保证神器是否能拿到手,潘巫这般的确过于急迫了。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急迫,但她迫切想要得到神器的心思也是事实。 不管怎样,后面的人好歹能拦住一时,他们需得在这一时里尽可能地向前多走些一些路。 只是这路在蛩山深处,便是没有身后追兵,大山里的原住民们也不会轻易让他们顺利通过。 且越是靠近那山峰,四周的危险也越多,以至于到最后,无需他们拦,追撵他们而来的人皆被那林中凶兽,以及毒蛇毒虫等物绊住了脚。 “天哪!这也实在太渗人了!”杜吉吉看着刚刚被清理,堆成明显一圈的毒虫身上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盛姑娘,这,这要如何睡啊?稍不注意,咱们就会变成这些毒物下崽儿的养料啊!” 杜吉吉一双眼已然乌青,困得几乎要睁不开,却因极度害怕不得不睁大眼睛。 盛兮将潘巫交给自己的瓷瓶打开,一边撒,一边对他道:“安心睡,潘巫的药很厉害,除了大型猛兽,这种毒物是进不来的。” 话虽如此,杜吉吉也相信潘巫的药,但眼前情形着实恐怖,只要闭上眼睛他便忍不住去想,脑子都要想得炸开。 盛兮道:“再坚持一晚,明日我们就能到了。” “还有一晚啊……”杜吉吉重重一声叹息,迫切期待明日赶紧到来。 将药撒完,又拖来几根砍好的树枝将洞口堵好,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栖身的小洞穴算是封闭起来。 盛兮拍了拍手,折身坐到了潘巫身边。 潘巫不曾睡,借着火光目光紧紧盯着罗盘。自前两日启程,只要停下来她便占卜,一开始罗盘没有动静,但随着越是靠近山峰,罗盘的显示便越发精准,直至眼下,它甚至给出了具体经纬! 盛兮坐下来,目光落在潘巫如枯木般的脸上。她发现,潘巫的激动已然有了不可控征兆,眸底清明愈发变少,更多疯狂渗透出来。 “神器!神器!神器是我的!是我的!本巫定要拿到神器!定要拿到神器!哈,那些混蛋你们且等着,等本巫拿到神器,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潘巫嘴里不停念叨着,压根就没发现盛兮坐过来。 盛兮看着神情癫狂的潘巫,双眉轻蹙间开口:“潘巫,既为神器,自有其寓意。你确定要用它来复仇吗?” 神器可控尸傀,不管真假,至少照潘巫眼下状态,她觉得并非一个好时机。 “唰”,潘巫猛地看向盛兮,眸底猩红,不似最初模样,“你想说教我?哈!丫头,你胆子不小!” 盛兮看着已然如换了个人的潘巫,蹙紧的双眉未能松开:“潘巫,你……”她顿了一下,四目相对片刻,盛兮红唇轻抿过后,最终收了未说的话。 “你早些休息。”她道,说完起身走向对面,于对面坐下来后,随即闭目。 潘巫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许是盛兮开头那句话,让她心生警惕,对盛兮,她明显戒备起来。 杜吉吉本非故意要听她们谈话,但洞穴就这么大,她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入了他的耳,而待其看到潘巫眼神时,心中更是惊得猛跳。 这怎么……不是,为什么他从潘巫的眼神里看出来一股子杀意?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共经生死,几次虎口脱险,这些难道竟依旧未能捂热这老太太的心? 这潘巫,果然先前种种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与盛兮帮她找到那什么神器,再除之而后快? 杜吉吉震惊地看着潘巫,那原本早已被遗忘的想法这一刻猛然由心底冒出,直惊出他一身冷汗! “唰”,许是他目光实在太强烈,潘巫视线倏然调转。biqubao.com 杜吉吉心中大骇,急忙低头,一时竟不敢与潘巫对视。 一道冷哼从潘巫喉咙里发出,杜吉吉嘴角扯了一下,不得不抬起头,冲着对方讪讪一笑:“潘巫,早些睡哈!哈,哈哈,时间不早了,早些睡,早些睡!” 潘巫目光从其脸上扫过,眼神中带着不屑。 杜吉吉被那一眼看得不禁咽了口唾沫,但心中惊异更浓,一时间竟拿不准这老太太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敢再看潘巫,将视线转向盛兮,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多少透漏些信息,或者安慰一下也成。然而,也不知这盛兮究竟是什么材质炼制的,眼睛闭上没多久竟直接睡着了! 睡着了! 大姐啊,心要不要这么大呀!眼下这是什么情形?什么地方?您好歹关心关心一下同伴,慰问一下同伴啊! 杜吉吉无奈又无语,心惊又心累,干脆也跟着闭上了眼睛。本以为揣着这么多心事睡不着,岂料,闭眼没多久,他直接鼾声顿起,睡得比谁都要踏实。 翌日清晨,天光微微亮,鸟儿们尚未离巢。盛兮双睫微颤,猛然睁开眼,迎面便对上一双锃亮,却泛着猩红的眼睛。 盛兮微微讶异,问道:“潘巫昨晚没睡吗?” 潘巫扯了下嘴角,没有回她这问题,只道:“赶紧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刚刚又占卜了下,神器与我们近在咫尺了!” 盛兮听着那近在咫尺,下意识看了眼洞穴外。 面前山峰陡峭,堪称绝壁。想要上去,可不是那么容易。 大概也知道这山路不好走,潘巫对盛兮又道:“做一个爬架,你们拉我上去!” 盛兮轻笑一声:“您倒是不客气。” 潘巫哼道:“现在你们该庆幸还能帮上本巫的忙,等本巫拿到了神器,哼,我可是不会要废物的!” 刚醒来的杜吉吉睁眼便听到这么一句,特别想回潘巫一句:“您老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都说是神器了,有那么好拿?再说,后面还有好几条尾巴呢!昨日虽拦了那些人路,但那也只是一时,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今日那山巅之上定少不了一场搏杀。到时候,鹿死谁手,谁又能说得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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