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兮这一喊惊了追过来的人,也惊了潘巫。 听到她这话,潘巫下意识想阻止:“臭丫头,你在说什么!” 盛兮没管她,径直又喊了一声,直到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方才扭过头来对潘巫道:“自然是为了救潘巫你了。”见潘巫要说话,她紧接着又道,“总要找几个帮手,要不然,我们如何继续向前?” 潘巫闭了嘴,瞥了眼盛兮,目光垂下看向还在疯狂拍打树干的黑熊用力抿了抿唇。半晌后,她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想到杜吉吉背着自己时的情形,再没有阻止盛兮。 而盛兮那句话是靠着丹田之气传出去的,她又在树端,那声音一瞬间传出,被那风带起来的叶浪带出去老远。 一时间,原本算得上安静的林子一下子热闹起来,甚至偶尔还会传来人声。 盛兮再次朝那黑熊射了一支箭,那箭虽射中,但却是擦着黑熊的身子擦过去的。一道血线飚出,黑熊再次发狂,而盛兮则趁此间隙,甩出飞索,一手拽紧飞索,一手抱住潘巫,一个借力后,眨眼二人便飞到了另一棵大树上。 杜吉吉看了全程,心中一阵感慨,不等盛兮吩咐,便也急忙学着她,从之前的树跳至另一棵树上。 而那被射中了的黑熊疯了般朝盛兮二人先前所在大树用力拍打,忽地,又一支箭射过来,带着一条风骚的红绸子,擦过黑熊的眼睛,将其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吼!”黑熊一声震天吼,追着那撩拨自己的红绸箭冲了过去。 树上的杜吉吉见此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激动道:“过去了!过去了!哈哈,竟真的过去了!” “咻!”一支冷箭射了过来,出其不意,令激动的杜吉吉想躲都来不及。 眼见着那要人命的黑色箭矢在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匕首从一侧以迅雷之势抛掷而来,只听“叮”地一声,那几乎已经碰上杜吉吉额发的箭矢,猝不及防被拦腰斩断,失了前进动力,于半空跌落。 杜吉吉忘了呼吸,一颗心差点从胸口蹦出来。箭矢被斩断瞬间,其背后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涔涔冷汗。 “盛,盛,盛……”杜吉吉嘴唇发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若是之前提生死还有侥幸成分在,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生死一瞬。 盛兮冲他喊道:“快下来!” 说完,她搂住潘巫,抓着飞索,径直向下飞过去。 直至盛兮落地,杜吉吉方才彻底回神。再不敢多呆,也不敢看那箭矢飞来方向,忙不迭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盛兮捡起匕首,冲杜吉吉道:“快,背上潘巫,趁他们应付熊傻子,我们先走!” “哦,好!好!”杜吉吉忙不迭应声,上前背起潘巫便朝着盛兮所指方向冲了过去。 要人命啊!要人命!这次是真的要人命啊! 身后厮杀声响起,伴着黑熊愤怒的吼叫越来越急。三人脚下不停,按照先前行路方向继续前行。 那些原本一直跟着他们的人见三人离开,这才明白他们上当了。而本来他们也不会轻易上当,皆因那句“神器在这里”,一时乱了心绪和章法。待想追,却被一头熊挡了路。 众人咬牙,恨死了那个想出此等损招的人,却又不得不先解决了眼下麻烦,再追上去对那恶劣的家伙实施报复。 然而他们的麻烦又不单单只是那头熊。因为这句“神器在这里”,原本躲在暗处的人纷纷涌现,彼此见面,又少不了一番争斗。 他们彼此消耗,互为敌人,而如此一来,那三人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真是该死!早知那潘巫身边有这种人存在,他们先前就该将人先解决掉才是! 众人的后悔只能暂时压着,眼睁睁看着原本已经追上的人再次没了踪影,好不容易将那黑瞎子干掉,又不得不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将对手干掉。 好在这其中有理智尚存者,一番协商过后,众人决定在神器找到之际再分胜负。 而彼时,盛兮三人已经跑出一大截。山中林密,便是留下痕迹,想要追上来也非易事。 盛兮说停下时,杜吉吉第一时间将潘巫放下,那一刻,他犹如那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萎靡,头几乎要抬不起。 “跑,跑不动了!真的,真的跑不动了!”杜吉吉艰难地朝盛兮摆手,身后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 潘巫虽未动自己的腿,但一路颠簸下来也实在够呛,长喘了几口气后问盛兮:“丫头,还有多久才能到?” 盛兮看了眼密林,说了句“稍等”,便径直上了树。 那轻快的动作看得杜吉吉又是一阵感慨,外加说不出的羡慕:“厉害啊盛姑娘,这身手若是放在外头,那只怕可称打败天下无敌手了呀!” 潘巫闻言嗤鼻,却也不得不承认盛兮的厉害。尤其她比杜吉吉还多知道一点,这丫头身上毒还未彻底解呢!若当真解了毒,那这丫头该厉害成什么样? 树端,盛兮凭着自身轻盈与韧劲儿站稳后,遥望那最高峰。一番目测后,她视线又环视了遍四周,之后方才从树上下来。 “如何了?还有多远?”潘巫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已经等不及想要拿到神器了,拿了神器,她便能控制尸傀,届时,那些曾经负了她的人,都将要付出代价! 盛兮感受到潘巫的急切,不得不同安抚她说:“别着急,我们不过走了四分之一的路,若是顺利,后面说不定能快些。”m.biqubao.com “这么短?”潘巫听着那距离简直不能忍受,“不行,必须要加快速度!必须!本巫定要拿到神器!一定要拿到!” 她说着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牙床用力磨了磨,片刻后忽而又道:“若本巫得不到,便是毁了那神器,本巫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 盛兮眉梢动了动,看了眼潘巫,只一息便收回了视线。 她道:“毁先不提,咱们还是先说如何拿到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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