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得盛兮哭了,从未遇到过此番情况的他当即慌了神。 “盛兮,你,你别哭,我……” 盛兮抿唇一笑,灿烂的光汇聚在眼眸里,冲沈安和轻轻摇头:“没哭啊,你看错了。”顿了一下,她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来了?还有谁……” “盛兮!”不等她话说完,外面便传来沈榷高昂的喊声,直惊得两个小奶娃于困顿中狠狠一抖。 沈安和这才注意到两个孩子,没有搭理外面的亲爹,伸手将两个睡觉的孩子抱进了怀里。 “盛兮!哎,安和,盛兮呢?孩子们呢?”沈榷一边喊一边往马车里瞅,见里头一直没动静,再不管其他,抬脚就要上车。 车帘在此时掀开,盛兮走了出来。 “哎哟,太好了,你没事儿!”沈榷看到安然无恙的盛兮,心中大石顿时落下一半,那剩下的一半直到听盛兮说两个孩子都好时,这才全部安稳。 “孩子呢?抱出来让我瞅瞅!”沈榷道。 盛兮直接跳下了车,刚想让沈榷上去,却见车帘再次被掀开,沈安和露出半个身子道:“回去再抱吧,孩子们睡了。” “啊,那,那好吧。”沈榷有些委屈,但人家亲爹发话,他不能硬来。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儿子此刻心情定然不好,人家小俩口肯定也有话要说。 沈榷退走了,盛兮看了眼跟着他们父子骑马而来的人,轻轻点了下头后,便回到了车上。 车厢里,沈安和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满满的父爱几乎要溢出车厢。 盛兮坐在他对面,伸手拉住了他。 “相公。”她喊道。 沈安和抬头,猩红的眼眶逐渐恢复,那个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首辅大人,再次找了回来。 “没事儿了!”盛兮再次道。 沈安和目光凝在她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了口:“嗯,没事儿了。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biqubao.com 盛兮轻笑一声,虽然知道这件事不会那般轻易过去,但沈安和能冷静下来,无疑是件好事。 于是,她在整理了一番词句后,将十府的刺杀说与了对方。 当然,其中凶险她定然不会同沈安和说。 然而即便如此,沈安和听了她的话,脸色依旧控制不住地白了几次。 深吸了几口气,沈安和强忍着内心情绪,才没让拳头砸在车壁上。 他亦察觉了这其中蹊跷:“你说,硫磺?” 盛兮点头:“嗯,硫磺。不是寻常炸药,但对方明显知道如何利用硫磺。” “炸药?”沈安和一惊,他当即抓起盛兮手臂上下打量,“你伤到了哪儿?” “我没……” “跟我说实话!”沈安和的语气骤然严厉。 盛兮看着这般的沈安和,知道自己撒谎的后果只会更严重,只得实话实说道:“就是一些擦伤,回去擦些药就好了。” 沈安和闻言眼睛直接瞪圆:“你没擦药?” 伤患她都救治了,却没给自己擦药! 盛兮急忙解释:“那地儿不方便,而且我受伤也不严重……” “药箱拿来!”沈安和后面的话也不听了,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盛兮嘶了一声,嘟囔道:“干嘛这么凶巴巴!” 沈安和瞪着她不说话。 盛兮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在准备瞥第三眼时,眼角余光看到沈安和张了口,急忙道:“我拿!” 药箱里各种药物齐全,便是里头没有,盛兮也能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瓶。 她将瓷瓶递给沈安和,试图挣扎:“其实没多大事儿,就等回去后让小草,或者谁帮我擦一下就成。” 沈安和没理她,一把将瓷瓶从其手中拿了过来。 “脱衣服!”他道。 盛兮:“……相公,这,这不好吧?这在外……” “盛小兮!” 盛兮脊背一紧,当即转身:“我脱!” 因为时间太久,原本渗出来的血此时已经干涸,而盛兮今日恰好穿着深色衣裳,以至于谁都没看出来,其后背早已青紫,擦伤更是一片接一片。 沈安和在被那堪称惨烈的后背冲击过后,真想抓着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好好给她一顿敲打! 然而,这不过是他心中想想。因为他清楚,盛兮会如此,全都是为了孩子,以及那些跟着她的人。而若是再有下次…… 若是再有下次…… 沈安和不再想下去,因为他永远不期待会有下次! 药是盛兮亲手做的,效果定然是好的。抹上去后清清凉凉,但后劲也是有的。 然而盛兮一声不吭,任由沈安和帮她将那些伤口擦完。 沈安和拿起瓷瓶盖子欲盖上,背对着他穿衣的盛兮看不到,先前稳稳当当擦药的沈安和,此刻他的手一直在剧烈抖动,以至于那盖子盖了好几次都未能盖上去。 “哐当!”一声轻响后盛兮回头,问道:“怎么了?” 沈安和按住不听话的瓷瓶盖子,神色平静道:“没事儿。” 盛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来,这才转回去继续穿衣服。 沈安和深吸一口气,随后又长长吐出,将压抑的愤怒与心疼散出去一些,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他小心呵护着,连根头发都舍不得伤的女人,竟叫人伤成如此! 沈安和盯着手中的瓷瓶,眯起了眼。 这次刺杀,让他先前的顾虑看上去十分可笑。果然他还需历练,将心狠这块,跟着这些人学起来! 既然你们主动招惹,那他也无需再忍耐,这么着急想见阎王,那他沈安和便多送你们一程! 盛兮不知沈安和心中已有决断,将衣服穿好后,见小相公神色恢复,这才继续之前话题。 “关于硫磺,需要去问一下大师兄,让他帮忙查查是哪儿出了漏洞。”盛兮道。 沈安和点头:“嗯,我会同他说。民间药铺我也会派人过去查,你别担心。” 盛兮“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对了,拉回来的那具刺客尸体先别叫人接手,等我查过之后会交给你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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