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雨分明才刚刚过境。 然而,又有冰冷的豆大雨滴,砸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知是树叶上残留的上一场雨水。 还是,又下雨了。 明明已至凌晨五点,平日里,天色早已放亮。 可,此刻,山顶密集的丛林里,却是光线幽暗,像是被一层诡秘的薄纱笼罩着,极其瘆人的朦胧,弥漫而开。 季遇荌被人掐住咽喉,狠狠往上提着。 她的身高已然不低。 然,此时,双脚竟然不能全数沾地。 呼吸陡然被掐断,大脑已经是一片眩晕。 而失重,更是加剧了死亡的窒息。 天旋地转。 眼前,黑光与白光,交替着乍现。 季遇荌觉得自己下一秒便要晕过去。 可是。 求生的本能,却让她竭尽全力保持着清醒与理智。 抬手,掐住对方的胳臂,试图挣脱钳制。 然而,无论她如何卯足全力挣扎,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睁开眼眸。 季遇荌想看清楚掐住自己的人的容貌。 但,对方匿在黑暗的光影里。 脸孔,模糊不清。 她只能看见一双黑得发亮的眼。 不过季遇荌还是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裴御城…… 她想要出声喊他的名字。 奈何喉咙被掐得太死。 除了“呜呜”声之外,根本发不出半点完整的音调。 “都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冰冷的嗓音,毫无征兆的突然沉沉响起,不紧不慢的,“居然还跟过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死?!” 缺氧,致使季遇荌的脑子,本就晕得厉害。 加上喉间急速蔓延的疼痛,哪里能正常思考?! 只是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没有认出她?! 结果,面前的男人,却又冷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满足你,季遇荌?!” “……”季遇荌。 吃力掀开眼眸,再次看过去。 裴御城的眼,平静,冷漠,却透着凶残的光…… 不对。 准确点说,应该是:杀气。 这男人要杀了自己?! 季遇荌不由得瞪大眼瞳,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脖颈会被无情掐断的时候,远处,从山洞的方向,忽然传来了晏策急切的声音:“爷,好端端的,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倘若被墨家的人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摘不干净的话,裴家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再下一秒。 钳制着她的力道,陡然一松。 隐秘的丛林。 铺着厚厚的腐坏的枯叶。 又下了雨。 按理说,地面又松又软。 可是,摔下去的那一瞬,季遇荌却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震散了。 她吃痛地趴在地上,一边捂住自己的小腹,一边怔怔又后怕地盯着裴御城离去时,被黑暗的光淹没,越来越细长的身影,许久许久都没有缓过神。 “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刚刚我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听晏家军说,你过去好一会儿了。”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这处隐秘的基地,是要修建帝都的第二道防护系统,绝对不能出岔子……咦,你拎着我衣领做什么?!我不能过去瞧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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