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姜映梨专门买来医馆用的,用于日常包扎伤口。 “脱掉外衣。” 女子抿抿唇,顿了顿,听话地脱下外衣,露出脏污的后背。 姜映梨看见她背后一道长长的鞭痕,似乎有些时日了,伤口处有明显的红肿,周边可见溃疡以及血痂。 她皱了皱眉,走到女子的身边,探手碰了碰伤痕处,女子抽疼地倒吸口气,却很快又挺住没动。 “伤口已经发炎灌脓了。需要消毒清洁!可能会有些疼痛,你要忍一忍。” 说着,她递过去一根干净的木棍,“咬着!” 这是为了防止太疼,导致她伤害自己。 女子迟疑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的。我能忍住!” 姜映梨将木棍放在她手边,淡淡道:“如果需要,就自己拿着。” 说着,她先把血痂都挑开,然后一点点地将脓血挤出来,这个过程很是疼,女子疼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紧紧地攥着裙摆,牙关紧咬,却又生生忍着,没发出半点声音,眼角余光觑着那根木棍,却也没伸手去拿。 姜映梨用细麻布浸润着生理盐水,将伤口的污血清理干净后,又使用碘酊一点点的消毒,然后再取出凡士林纱布,给伤口上抗炎的红霉素软膏局部涂抹。 她边有条不絮地处理,边慢慢吞吞问道,“我仿佛前几日在医馆看见过你,怎生当时不处理伤口?” 她说的前些日子,朱家来请人的时候,那时她就见过这对母子,只是那时她赶着离开,就没顾上多问。 女子咬着牙关,不知道她为何此时还要问这些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孩子病了,虽然得了些钱财,还是得先顾着些孩子……我以为会自行痊愈的……” “这种伤口当初及时处理,就不会变得如此严重。下次还是莫要如此,拖延得久了,是会有性命之忧的,且花费更高,到时就少得去了多的。你要是不好了,谁去照顾孩子呢?” 女子闻言,眼眶微微一红,垂下了头。 她何尝不知道,可…… 姜映梨知道也是为难她,毕竟逃难贫困之时,钱粮都比性命贵重。 她叹了口气,“你是从北境逃荒来的?” 女子愣了愣,眼神闪烁,含含糊糊应了声。 “现在北境的战况如何了?”姜映梨又问。 女子咬了咬唇,像是被问到了伤心事,低声道,“……这些事情我们平头百姓哪里晓得,只知道去岁天寒雪大,好多粮食和牛羊都被压死了……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闯进来城里烧伤抢掠,抢我们牛羊,抢我们的钱财吃食……我们没办法只能往南下逃……” “我家算是逃得快的。那些逃得慢的,都被连着城池给烧没了,要么就被当成两脚羊……” 说到这,她似乎感觉到不妥,很快住了口。 姜映梨听着微微蹙眉,“朝廷驻扎的军队呐?难道他们就看着你们被欺辱?” 女子哭道,“朝廷的人早拔营撤退了,哪里顾得上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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