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肥妻有空间_第377章 花柳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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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带只有两指宽,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都是些鲜亮的颜色。
  李雨溪的目光落到了绒花簪上,持起一支,很是惊讶:“这瞧着跟真的一样儿,真好看,比绢花还好看。”
  家境一般的姑娘买不起样式漂亮的簪子和头面,多数是用浓艳的发带发绳亦或是绢花装饰。
  她还是头回见到绒花。
  绒花毛茸绒条团成花蕊,再打尖传花上同色琉璃珠和翡叶,就成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鲜花,绽放在簪头,带来了春日的灿漫清新。
  掌柜见她喜欢,脸上笑容更深,“这绒花是今年京都流行的款儿,我托了不少人才寻来的。整个槐花镇唯我们一家才有,便是那柳城燕城都不一样有我家这些精湛。”
  “姑娘可要来一支?”
  李雨溪听得心情澎湃,转动着绒花簪,也是越看越喜欢。
  “这一枝得多少银钱?”
  “三两八钱。”
  “多少?”李玉珠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高声再问了遍。
  掌柜耐心再回:“三两八钱。”
  “这、这可比银簪还贵咧!这不就是些彩绳做成的吗?”
  李玉珠已经过了少女时期,看待这些饰品自是更看重实用性。
  对于她而言,金簪和银簪性价比更高。
  毕竟要是家境困难时,便是再花再破,还能拿出来当了换钱,重新融了做首饰。
  但譬如绢花绒花这些,就只图个好看新鲜。
  “小溪,买这劳什子绒花,还不如买银簪咧!”
  掌柜也不恼,笑着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这绒花虽是彩绒所制,但这簪体却是银子所制,就是这绿叶也是翡翠制成,更不用说这琉璃珠了。”
  虽然这种碎翡翠都是边角料,根本不贵重,更不用说琉璃珠水头很次。
  但并不妨碍他拿出来当成卖点。
  顿了顿,他又道:“刚好冬雪融后就是初春,戴上一枝绒花簪,就仿似把春光都拢在头上,走上街都定是独一份的。”
  李雨溪果然有些心动。
  她挑了一支桃红绒花簪,咬着唇角纠结道:“不知可能再便宜些?”
  三两八钱,实是有些贵。
  往日里她买个发绳发带都选的几十文的,还是头回买这样贵重的东西。
  若非是为了感激姜映梨,她是绝不会买这样华而不实的漂亮首饰。
  “姑娘实是喜欢,那我也不做这恶人,三两五钱如何?就当结个善缘。”掌柜忍痛道。
  李雨溪看实是不能再降价,便拿了先前曹家赔偿的银票出来。
  她本是全给了她娘,让其帮忙收着。
  李嫂子收了二十两,留了五两与她,并嘱咐既是出门做客,就该多机灵些。
  沈家是人好,但身上有钱,总归是好的。
  掌柜找了一两五钱,又问道:“姑娘可还要再选些别的?”
  李雨溪摇头,看向李玉珠,“姑姑可要买些……”
  李玉珠忙不迭摆手拒绝,“我用不着,别费这些钱,留着你自己花。走走走,我们赶紧去肉摊,去晚了可没好肉。”
  说完,她就肉疼地拉着李雨溪逃一般离开了首饰铺。
  掌柜遥遥喊了句:“姑娘下次再来啊!”
  李玉珠忍不住皱眉嘀咕,“这首饰铺子就是烧钱。那劳什子绒花,就是哄你们喜欢漂亮玩意儿的小姑娘……”
  她念叨两句就住了嘴,她也曾是二八少女,自也是曾有过同样的心理,只是最终被生活消磨掉了曾经的天真灿漫,故而也很理解。
  李雨溪小心把绒花簪收在怀里,跟上她的脚步。
  姜映梨一路到走到胡家药铺,店里的药童一见到她立刻扬声,“掌柜,姜姑娘来啦!”
  一边又笑容满面朝她鞠躬,“姜姑娘,新年好,快进来。我们掌柜有个病人,需得稍等会儿,您先坐会。”
  小药童比姜青檀看起来还小些,脸蛋圆圆的,笑容可掬的模样很是可爱。
  姜映梨笑眯眯地道了谢,随手把买来的糖葫芦塞给他:“新年好。喏,路上买的,等会儿留着吃。”
  小药童没拒绝,接过后,笑容愈发真诚了。
  “最近病人多吗?”姜映梨没有选择坐下,而是随意在铺子里打量。
  主要是她也要开铺子,自然得多在店里取取经。
  “开年那会子特别多,不但是风寒的,还有那摔伤的。我们掌柜一直没寻到靠谱的接骨大夫,故而很多病人都绕去其他医馆了。”
  小药童叹了口气,“来的多数是看风邪入体的。少了不少生意呢!”
  此时,就听到隔开的屏风后蓦地传来响动,以及妇人压抑的哭声和扑通一声,然后是胡掌柜惊慌失措的声音。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姜映梨和小药童惊讶地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后头跑去。
  屏风后,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跪倒在地,低声哽咽,口中隐吐恳求。
  胡掌柜被她这陡然的做派吓得连连后退,避在桌案后,见到姜映梨进来,仿似看到了救星。
  “姜大夫,阿梨姑娘啊,你可算是来了!”
  姜映梨微微挑眉,她极少看到胡掌柜这副模样,就好似是被强迫的良家妇男。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妇人身上,“这是?”
  妇人看着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衣裙,哪怕打扮得很低调,依旧能从脸上精致的妆容和发饰看出些许卓越风韵。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了雪白的颈子,低低啜泣,“求求大夫救救我!”
  胡掌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绕到姜映梨身边,板着脸,冲着地上的女子厉喝。
  早知道是这样的人,他就不该接了手,现在真是后悔不迭。
  “大夫算我求你,无论用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找过很多大夫了,他们都……我知道大夫心善,只求救我一命!”
  说着,妇人就开始砰砰磕头。
  胡掌柜是又气又急,“你这病哪里有什么法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这病,我真是无能为力。你快些走!”
  姜映梨倍感奇怪,她还不曾见过胡掌柜这般疾言厉色。
  “怎么回事?”
  胡掌柜拦住她,严肃道,“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别插手!”
  说着,他对小药童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人。
  “夫人还是快点走为好,再纠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届时报官,就不好看了。”
  闻言,那青年妇人浑身一颤,仿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萎靡于地。
  片刻后,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眼泪如溪水潺潺而流,面上却如枯木,恍若木偶,毫无生机。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地上栽去。
  她倒的方向正好挨着姜映梨,故而姜映梨条件反射想去捞一把。
  不曾想,胡掌柜一把推开她,将人给牢牢搂在怀中。
  姜映梨踉跄两步站定:“……”
  胡掌柜接了个烫手山芋,只能硬着头皮将人放到一侧铺的木板床上。
  随后,他眉头紧缩,“去,多拿些艾草来。”
  药童应了声,挠着头出去了。
  姜映梨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应过来,“她得的莫非是花柳病?”
  “你怎么知道……”胡掌柜一惊,刚应声又闭了嘴。
  姜映梨翻了个白眼,“你这副模样,再不济也该猜到了。具体说说!”
  胡掌柜头疼叹息:“她口音不是咱们本地的,应该是从外地赶来寻医问药的。”
  “我初初只觉得她神韵有些奇怪,但等把上脉才知道糟糕,虽然没未曾蔓延到身上脸上,但那脉象是花柳病无意了。”
  作为大夫最怕的莫过于这类病了。
  无论是谁,碰上都只会觉得晦气。
  “我都说我治不了,她非要为难我,跪下苦苦哀求。谁不知道这病治不好,只能等死了!”说到这,他哽了下。
  想起曾经以为肺痈也是绝症,却在姜映梨的三两下妙手回春了。
  他期期艾艾地试探道:“该不会这个,你也能治吧?算了,你还是别,这种女人沾不得。”
  虽然姜映梨已经成亲,但就是因为这样,这种脏病更是得远远避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并没有吓退姜映梨,想起女人那万念俱灰的眼神,她顿了顿,借着掩饰从空间里掏出一副医用手套戴上,走到床边,俯身去打量女人。
  “你干什么?”
  “看病。”
  “不是,这样的事你碰上就脱不开身了。而且这病会传染,你,你……你胆子那么大,沈公子就不管管吗?”
  胡掌柜急得跳脚,却又不好拉扯她。
  “他管不着我。”姜映梨朝他挥挥手,“你出去,我要给她检查。”
  “检、检查?”
  “出去。”
  胡掌柜无奈,只能嘱咐声“小心”,就退到了外面。
  他还贴心地放下了隔离用的帘幔。
  药童端了一盆干艾草过来,见到胡掌柜在外头叹气徘徊,他忙上前道,“姑父,这艾草要放哪里熏?是现在熏吗?”
  药童是胡掌柜媳妇娘家那边的侄子,因着聪明机灵,被送来跟胡掌柜学医当药童,两人既算师徒,也是姑侄。
  只是往日里在药铺里,多数是以掌柜学徒的身份称呼。
  胡掌柜抖了抖衣裳,“就先放在屋内熏,不要太挨着内室,容易熏到人。你盯着点,有事就喊,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刚挨过那妇人,为了避免被传染,还是要先去处理一番。
  “好咧!”
  妇人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浓郁苦涩微辣的气息,似乎还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出于职业习惯,她扭了扭身子,嗓音娇媚。
  “您怎么那么着急?夜还长,让媚儿好好服侍……”
  姜映梨一脸难以言喻:“……”
  “你醒了。”她提醒道。
  女人?
  乔媚儿一愣,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屋顶,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在什麽地方,扭头见到平静的姜映梨,浑身一僵。
  随后,她整个脸都涨红了。
  “你——”
  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从前在楼子里,她自是荤素不急,什么都能说出口。
  可眼前的姑娘,虽然瞧着丰腴,但妖艳妩媚,虽然不及花魁来得风情万种,但那眼底青涩和明亮,就似是一面明镜,叫人根本无法在她跟前说出任何冒犯的话来。
  更重要的是,她离开楼,却还因为这些习惯,对个姑娘口出荤言,惊愕之余,却是羞愧难当。
  姜映梨面无异色,淡淡道:“我给你检查过,是尖锐湿疣。”
  乔媚儿闻弦歌知雅意,眼眸骤然一亮,“这个病真的能治好吗?”
  “当然。你这疣体小、数量少,算是早期,你比较机敏,晓得早早就医,再晚些可没那么好治了。”
  这句话对于乔媚儿,就如旱后甘霖,她激动地伸手去抓姜映梨,“真的吗?”
  姜映梨退后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乔媚儿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对不起,我并非有意……”
  谁愿意跟个花柳病的女人接触!连乞丐都不会乐意!
  “我不喜跟人多接触。”姜映梨简单解释了一句,“你这病需得治一到三个疗程,至少需要一个月。我先给你进行治疗,后期你要配合药物,还有饮食。”
  乔媚儿自是无有不应。
  姜映梨刚才已经给她注射过干扰素,现在就用配好的三氯乙酸溶液涂抹患处,再给配了咪喹莫特乳膏和口服的盐酸伐昔洛韦片等物。
  等到一切完毕,乔媚儿已是起了一身薄汗,看姜映梨动作麻利地脱掉手套,又用一些奇怪刺鼻的水冲洗着手。
  她的手极其纤长好看,侧脸也很是完美,配合着她认真的表情,叫人很是难以移开目光。
  “还不快些穿好衣服?”姜映梨古怪地侧眸觑她。
  乔媚儿恍然回神,尴尬地笼着衣服,边低头系衣带,边讷讷问道:“姑娘……大夫为何帮我?”
  明明所有的医馆都把她扫地出门,那些大夫开始时都是笑容满面,待得把脉病情后,就翻脸无情赶人。
  她本已做好赴死准备,却又忍不住想苟且,故而特地寻到这偏远地方来求生机。
  没想到最后选择救她的是这样年少的姑娘。
  可能是当时那位胡大夫太过信赖的眼神,也可能是她太过冷静,眼神里不见丝毫鄙夷,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令她忍不住又起了想活命的痴心妄想,无条件配合一切。
  姜映梨疑惑:“不是你求人救你吗?”
  乔媚儿一噎。
  她喃喃道:“一般人都怕我……”
  “你又不是老虎,只是病了,有甚好怕。别人只是不清楚具体状况,对未知难免会心存恐惧。”
  姜映梨随意回了嘴,她可是都做好了防护。
  再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对了,这诊费……”
  她想好好跟这位不差钱的主讲讲医药费,谁知一扭头,就对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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