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梨见此微微扬眉,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主动邀约道:“可要去沈家待一段时间?” 李雨溪闻言,眼眸亮了亮,旋即又黯淡下来,摇头道:“不用。刚分家,家中很忙,我得留下来帮忙。” 倒是李大嫂交接完,听到这话,心疼闺女,说道:“家里有我跟你爹,哪里用得着你。阿梨说得不错,你且去你姑姑家走动走动,就当散散心。” “娘——” “去吧!”李大嫂轻轻搂了搂她,叹了口气,看向姜映梨,“阿梨,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这闺女哪里都好,就是凡事都爱勉强自己。 这回明明是三房的错,他们都不曾恼了三房,李方氏却因着分家羞恼他们。 且与其留她在家中每日面对三房,憋闷心中,不如出去走动舒畅心胸。 李玉珠一家的为人,她还是很放心。 姜映梨笑眯眯应着:“应当的。” 故而回程时,就多了个李雨溪。 李雨溪长大后很久没来过沈家,沈廉信死后那段时间,也不曾分家,沈家母子在沈家过得艰难,他们娘家人自是不好来增加麻烦。 李玉珠却对她的到来很是开心欢迎,一路上话都没停过,话里话外都是怜惜。 姜映梨打了个哈欠,瞅着牛车外的风景,暗暗想着:不知道狗蛋可有听话坐车回去! 等转到槐花镇换车,姜映梨先下车,扭头对两人道:“我有事要去寻胡掌柜,可能需要点时间,你们先回去吧!” 李玉珠颔首,“你且去忙你的。我去买些东西回去,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唔,买些里脊肉,做糖醋里脊吧。再买点排骨,到时候可以做铁锅炖排骨,冷天吃着热乎。” 李玉珠一一应着,就拉着李雨溪往肉摊方向走。 李雨溪好奇地回头望,“姑姑,那位胡掌柜是谁?” “那是咱家的大恩人,是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你表哥的腿,还有我当时的肺病,都是叫他给治好的。” “他为人和善,又肯帮助人。你表嫂跟着他当药童,学了些皮毛医术。现在呀,也能抵上个赤脚大夫了!”讲到这,李玉珠就很骄傲。 儿媳妇出息,当初还帮着救了自家娘,可不就值得骄傲嘛! 随后,她又补充一句:“当然,也是你嫂子聪明。” 换成李芳菲可能会嗤之以鼻,李雨溪刚经历一番姜映梨的急智带来的便利,此时自然也成了个梨脑吹。 “是啊,嫂子当真是机敏过人。今天要不是她,我就顾着伤心去了。”李雨溪脸上都是感激。 正说着,她看到一家首饰铺,脚下一顿。 “姑姑,我们进去瞧瞧。” 说完,她率先进了门。 掌柜热情地迎上前来,“夫人,姑娘,你们需要什么?咱家有新从江淮运来的首饰,都是京都时行的样式。” 李雨溪一脸兴致勃勃地随着他前往挑选。 商铺里的首饰并不算多,但对于难得出门的李雨溪而言,已算是琳琅满目。 李雨溪挑了会儿就已是眼花缭乱,最后还是掌柜给她推荐了一个玉兰花簪子,“姑娘可以看看这种银花簪,都是新雕的,样式新颖光亮。” “多少钱?” “二两贰钱,看在姑娘实在喜欢的份上,我给姑娘抹个零。” 李雨溪觉得有点贵,举着簪子问李玉珠的意见,“姑姑,您看,嫂子会不会喜欢这花样?” 李玉珠本以为她是买给自己的,毕竟她才遭遇退婚冲击,买些东西缓解下心情也是正常。 不曾想她竟是买给姜映梨的。 “你怎么想到给阿梨……”李玉珠想着阿梨今天的确出力颇多,便又住了嘴,仔细端详片刻,挫败道:“阿梨的喜好,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她素来喜欢清雅简单的东西。这簪子瞧着样式是不错,但,”李玉珠想了想,“阿梨也有不少首饰,但她一般不怎么戴就是。” 何家先前送来的谢礼,包括凌欢瓷送的东西,里面都有首饰,且都精美绝伦。 只是她也不好代替姜映梨拒绝李雨溪的好意,只能委婉道,“你看平日里阿梨的装扮便知。” 而且,二两银子也不算便宜。 李雨溪是想给姜映梨送自己认为最好的,闻言,她也有些纠结,“也是。嫂子总是绑着姑娘头,都不怎么挽鬓。” 这也是为何当初萧疏隐会笑,高七等人总是会叫错称呼的原因。 实在是姜映梨成亲后都没挽发,总是简单梳着未婚发髻,难免就叫人产生错误认知,从而把称呼延续下来。 至于萧疏隐会笑,自然也不仅仅是因此。 掌柜适时推荐道:“不然看看我们新来的发带和绒花,价格上回便宜些,但都很是时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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