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肥妻有空间_第349章 沈隽意的强势和异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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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高七有些不好意思,将手里的钱又推拒回去。
  “姜姑娘能救他们一回就够了。余下的,我会好生安排的。”
  姜映梨没有接:“这就算是我资助的吧!希望他们祖孙两人能够平平安安地渡过寒冬,待得来年旺财大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并非是故意充大头,而是如今她既是有能力偏帮一波,那也不好全然视别人的苦难而不顾。
  就当是为未来积德吧!
  “姜姑娘说的是。”姜映梨的话说到这份上,高七也不好再推拒。
  他把银子收好,“回头我再带旺财来给您磕头道谢。”
  姜映梨摇头:“不必,只是举手之劳。我这不兴磕头这套,你也不必与他说起我。我并非是为了他的感激而帮忙的!”
  高七一怔,没想到姜映梨竟是这般想的。
  要知道每回遇到灾情,就有不少官宦富贵人家施粥棚,每每都得叫受恩情的人都知道,如此无论是政绩还是名声上,都会更好看好听。
  而姜映梨竟丝毫都不在意这个。
  他突然想起,哪怕是刚才,她似乎都没讲过什么多余的话,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曾跟旺财等人提过。
  她是真的没想过让要人感激的。
  再想到她当初毅然决然地录用了金嫂子,连她儿子都准许带着,待人既和善又大方,金嫂子都想去庙里给她立个长生牌了。
  但姜映梨只要求金嫂子照顾好人即可,从不曾要过她的感激。
  或许是见过太多身怀目的的人,像是她这样纯粹的人太少了,一时反而让他无可适从的同时,心底更浮现了几分敬重之色。
  姜映梨自是不知道高七心中所想,她撩着车帘,觑了眼外面来来往往匆忙的人群,呼了口冷气,心情添了几分沉重。
  明明只是一场风寒,只需要几颗药即可治好的事情,但对于很多穷苦人家而言,却仿佛是一座噬人的天堑。
  一条命有时连一贴药的价钱都比不上。
  今天若非她碰见,以原屠那性子,旺财怕是命都得没了半天吧!或者,甚至命都没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只会死在那个僻静的角落里,等到雪融化了才会被人发现。
  姜映梨不敢再往下想,她闭了闭眼,此时,她突然有些明白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了。
  待得心情缓和了些许,她看向高七,把想要退租的事情跟高七说了。
  当初这房子本来就是租了半年,给了半年的租金,如今那房子屋顶都坏了,他们又有了新院子,搬家了自然是要商量后续租金的退还问题了。
  高七对着姜映梨是很爽快的,但这也有很现实的问题。
  “那位院子的房主最近不常待在柳城,故而后面的租金都是托他侄儿收取的。前头的租金已经送过去了,后面这小两个月的租金怕是收不回来了。”
  顿了顿,他想了个主意,“不然这样,那院子里应该还有没搬走的人家吧?住了这么久,你们应该也熟悉了。不若互相是互相商量下,看看能不能把这房租挪到他们名下,他们来补钱。”
  “我这边再跟房主那边说说情况,毕竟屋顶坏了需要修缮,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姜映梨颔首应道:“也好。”
  本来姜青檀心情也有些沉闷,此时听到跟钱有关的话题,他顿时又精神抖擞起来,指着郁齐光道:“齐光,你不是还要在那处住吗?不然,你再续两个月?”
  郁齐光回神,迟疑了下,“可以。”
  他本来是打算二月开春下场考试的,他的房租也的确是到二月,再续两个月完全可以。
  “那我回去清点了钱,晚点给你们送过去。”
  姜映梨:“好,这个不着急。”
  高七见他们都没有意见,也是松了口气,“那我等下就去找房主侄子说说。”
  马车进了内城后,高七先行下了车,然后顺便把郁齐光也送到了院门口。
  此时恰好碰上踩着暮色回来的史霜客,见到他们这架势,颇为惊讶:“沈夫人,郁兄,你们出去了啊?”
  姜映梨注意到他身上衣服都被扯破了口子,脸上也青紫了一块,“史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姜青檀探头,大惊失色,“史兄,你这是去打架了吗?”
  史霜客扯了扯衣服,又捂住红肿的腮帮子,很是尴尬,“没,没有。就是去医馆里拿药,里头出了人命,病患的家人喊了亲眷过去闹呢!”
  “我当时刚好在那拿安胎药,就被波及了。”说到这,他惊喜道:“说起来,沈夫人说得没错,我夫人的确是怀孕月余,我请到了一位颇有经验的稳婆来看过。”
  “马上要开学了,史嫂子一个人可以吗?”姜映梨问道。
  “我给我娘送了口信,让她过来帮着照顾阿梅,想来再过两日,她就能到了。”史霜客喜气洋洋地道。
  姜映梨闻言,想起从前刘秋梅提起婆婆时的怨念表情,不由暗想,也不知道这对史嫂子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可自古媳妇有孕,都是婆婆帮着照顾,何况史家的经济也不宽裕,当初能让刘秋梅来陪读,本也是为了后代,现在有了子嗣,应当会收敛一二。
  再来,这也只是旁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嘴。
  故而,她笑了笑,提醒道;“那敢情好。史嫂子的娘家那边可知道这好消息?”
  史霜客恍然,“你说得对,那我也给我岳母岳父送份口信去。”
  姜映梨颔首。
  这样一来,若是真有什么不愉快,自有刘秋梅的父母替她操心出头。
  眼看天色不早了,他们也没停留太久,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郁齐光回房后,休息片刻,听着外面传来的响动,再望一眼旁边空无一人的侧间,突然,就感觉整个屋子都显得冷冷清清的。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从前怎么没感觉这么孤独呢……”
  之前他偶尔还能听到姜青檀的打呼声,以后怕是都听不到。
  而这边,姜映梨和姜青檀回来时,沈隽意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看到他们平安回来,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普通的风寒。”姜映梨摇了摇头回道。
  姜青檀的话就更多些,叭叭叭地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个遍,说到后面,声音还有些酸涩,“那旺财真的好惨……也亏得我姐心善,把胡大夫给的药送给他们了。”
  “不然,要是他爷爷死了,他不是又要成了孤儿了。”
  说到这,他就想起自己的身世。
  他虽然算不得孤儿,其实这日子过得跟孤儿也没什么两样了。
  沈隽意一一听着,随后他看向姜映梨,“还有呢?”
  他一眼就看出姜映梨话语未尽。
  姜映梨皱了皱眉头,“……他爷爷不仅仅是风寒,还有很多其他老年病。”
  “老年病?”
  “人老后,身体的机能会下降,自然各式各样的病都会出现,譬如先前你姥姥的心悸之症等等。旺财爷爷长年身体营养不良,又劳累过度,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回风寒更是掏空了他,便是真能治好风寒,以他的身体素质,恐怕……难全寿元。”
  姜映梨的话说得比较保守。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资助两祖孙的原因。
  再想起同样面黄肌瘦的旺财,她不由呼了口气,转移开心神,问道:“晚饭吃什么?”
  沈隽意回神:“……我去拜访老师时,师娘知道我们搬了家,想着我们可能一时半会无法生火,刚好府中厨子做了鸡丝蟹黄包,就给我们送了些来。”
  “我给热了热,正在灶上放着,又熬了些白粥配着吃。”
  沈隽意下厨的厨艺算不得好,却也不是太差,熬个粥炒个菜还是行的,就是味道不好把握。
  姜映梨听到“鸡丝蟹黄包”,眼眸骤然一亮,“吃吃吃,快,阿檀擦干净桌子。奔波一天了,饿死个人了!”
  姜青檀应了声,连忙拿了抹布去擦案几。
  他们定的桌子还没开始送来,用的桌案是从前的书桌,好在也不算小,三个人凑着吃饭也刚刚好。
  姜映梨摆上鸡丝蟹黄包,还有家里带来的炒酸萝卜丁,再配上热腾腾的白粥,连寒夜似乎都消减了冷意。
  鸡丝蟹黄包一咬破,嫩嫩的蟹黄就流泻而出,鸡丝切得细细的,混在里面,更增加了蟹黄的鲜味和粘稠感。
  姜映梨已经好久没吃过蟹黄了,此时这令人怀念的美味,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才好。
  “好吃!师娘府中的厨子手艺真好啊……这蟹好肥……”
  姜青檀也边吃边点头,他好奇的是,“螃蟹不是八九月才肥嫩吗?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冷不会冻死吗?”
  “螃蟹是变温动物,到了冬天是会钻洞冬眠的。”姜映梨回道。
  姜青檀还是头回吃螃蟹,从前都是看着酒楼里卖,他之前跟狗蛋去河里抓过煮来吃,但吃到的都是壳,里面的肉又少,连鱼都不如。
  现在知道螃蟹这般好吃,他这心里的疑问也冒不停。
  “什么是变温?”
  姜映梨忙着啃包子,没有回答。
  “变温应当是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改变生活习性吧?”最后是沈隽意解答的。
  他边说边看向姜映梨,见她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想起姜映梨总是会说很多奇怪的词,他垂下眉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这螃蟹是之前厨子用八九月的肥蟹存着的蟹膏,放到冰窖里冻住,待得后面慢慢拿出来吃就可。”
  “就是味道会不如新鲜时,但冬季吃一口,也算是解解馋。”
  姜青檀恍然大悟。
  晚饭沈隽意没有多吃,见他们喜欢,他就吃了个蟹黄包子和一碗清粥配咸菜。
  姜映梨掐着腰间的游泳圈,忍痛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消食了。
  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吃了,她没忍住这一时的口腹之欲。
  姜青檀则是去清洗碗筷,外加烧水洗漱了。
  姜映梨正在把东西一点点归置,搬家就这点不好,乱七八糟得很,好在这已经是自家院子,以后用不着再挪来挪去了。
  沈隽意也在一点点的把自己的箱笼清理出来,顿了顿,他慢慢道:“下午何家人来过。”
  姜映梨挑眉,“作甚?”
  “邀你过府一叙。”沈隽意淡淡道,“对方只抛了句,你想知道的事情,等你过府就会告诉告知。”
  他抬起头,对上姜映梨的眸子,“你若是想去,我明日陪你一同。”
  “不必。你明日就要去学院了,没必要为我耽搁。”
  “今年处处下雪,许多同窗都堵在路上晚归,这几日请半日假还是可的。”
  “何家的事还没重要到需要你请假的。”姜映梨摆手,“再说了,他们说的事情,我并不感兴趣。”
  她其实已经猜到何家要说的什么了。
  所以,她并不打算去。
  等到整理得七七八八,几人就简单洗漱睡下了。
  这回姜映梨终于有单独的房间了,她要了从前姜青檀那张小床,放在了耳房里面,被褥她也特地买了床,可算是不用跟沈隽意挤了。
  翌日一早,沈隽意和姜青檀就早起去云麓书院了。
  姜映梨是睡到自然醒的,洗漱时,就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上飞来了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枯枝上蹦跶,很是活泼。
  姜映梨觉得有趣,拿了些米出来,洒在了屋檐下,很快小麻雀就怯头怯脑地跳下来啄食,脑袋一伸一松的,颇为可爱。
  她正看得出神,门口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
  姜映梨略略扬眉,起身抚了抚衣服的褶皱,慢慢吞吞去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竟是何容瑾。
  她愣了下,“何二公子,你有何事?”
  虽然她跟何容瑾是姐弟,但两人几乎从没私下有过接触。
  现在他会骤然上门,也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在从前他帮衬过自己的份上,她没有像是对其他何家人那样,甩脸子关门。
  何容瑾眼眶通红,他朝着姜映梨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求求你帮帮忙。”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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