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眸一凝,上前一步:“你在海族灭族之前,去见过他?” 海族神明难受的皱起没,祂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混沌,最终慢慢聚焦在我脸上,笃定道:“我的确在海族灭族的最后时刻去见过他,不然我也不可能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祂就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祂十分笃定道:“并且,我以现在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也有大人的手笔,若是没有大人的帮助,我恐怕在海族灭族那一刻,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我的出现依托与海族的信仰,海族都灭族了,我不可能还存在,我想起来了,这些珊瑚根本就不是囚禁我的囚笼,是护住我元神不散的护盾,这些珊瑚是我能够留存至今的保障,也是大人为我们海族做的最后努力。” 闻言,我不由又多看了那些晶莹剔透的珊瑚几眼,这或许就是宿命能为它们一族,所能做到的最后挣扎吧。 “族长向我求助时,我便请他带我出来,与那个据说能够挽救我们海族的人类相见,海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所剩无几,族长也意识到了他可能上了人类的当,他想我为海族争上最后一争,他也彻底清醒了,强者之路是没有尽头的,他的前方总会有人,也总会有人压他一头,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那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侥幸拥有便该懂得知足,欲壑难填,世间这一遭,学会自洽才能无敌。” 听到海族族长到最后,才悟出的这个道理,我不由心中涩然:“他懂的……终究是太迟了。” 海族神明的声音也变得干哑起来:“是啊,海族整族湮灭,做了那人类变强的嫁衣,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拼死一搏,最后落得个殉葬的下场,可不就是太迟了吗……” 我眸光一厉,沉声道:“做嫁衣?什么嫁衣?那个人类传授的秘法有问题?” 海族神明双眸泛起水光,声音干哑的厉害:“是啊,这事儿也是我被困这里,零星窥探到他片段的想法和记忆才领悟到的,原来海族的强横兴盛,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餐前助兴,准确点说,就是猎物上桌前的最后盛宴罢了。” 闻言,我都有些同情这些傻鱼了,一个个的还以为自己获得了偌大的机缘,没想到是自己刷洗好,腌入味,跳进沸水了给人送餐了。 海族神明眼神中终于有了丝丝波澜,祂静静看了我半晌,才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种秘法,就是分离自己的血肉,赐予他人服下,就能够帮他人觉醒各种奇异的力量,这份力量还会随着宿主的修炼提高,慢慢赶上主体,在这个时候,只要主体收回送出去的那份血肉,就能够彻底剥夺对方的所有力量和生命为己用,从而达到修炼事半功倍的效果。” 海族神明的这个描述,我是越听越心惊,祂说的这种情形,我怎么越听越熟悉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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