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神识沉入体内,我就看到了属于伪神的那条命运线,忽而活跃的跳动起来。 这条命轨十分粗大,几乎将所有的命轨都比了下去,甚至还有多条命轨都像是从这条命轨上延伸出去一般,竟像是隐隐以这个命轨为王为首般。 看到这儿,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是明白当初宿命为何忍着没有对伪神出手了。 因为这条命轨实在是太过霸道,沾染侵占别人命数过多,基本上到了不能妄动的地步,时机不到,动了他反而会害了那些命轨与它有纠缠的人。 身为宿命,他的责任只是护佑和看管命轨顺畅运行,这种明显要打乱这么多人命数,又吃力不讨好的蠢事,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有宿命从旁看护,大大的减轻了伪神的危害,不然这些年的慢慢发育之下,他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只是区区一个伪神。 想到这儿,我不禁就有些气的牙痒痒,这个坏老头儿,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当我看到这条命轨,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毫无预兆,没有任何缘由的断掉之后,就默默给自己顺了顺气儿。 这个坏老头儿,估计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看到了这条命轨最后的结局,他这是顺应命轨的走势,就等着一个不在命运掌控范围内的人出手解决呢,那这个倒霉蛋儿,不正是区区在下我吗? “小凝,可以加快时间流速了,伪神伤的很重,估计有些年不能出来兴风作浪了。”蓝麟风的声音,适时将我从内视中拉回来。 我深吸了口气,念头微动,时间便又悄无声息的加速运转起来。 由于伪神的献祭并未完成,这个国家便也没有在瞬间崩塌,但是由于国运被过度攫取,原本蒸蒸日上的一个国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走向了衰落。 国民们食不果腹,没有风调雨顺,有的只有灾年频频,灾民遍野,易子而食和无尽的黑暗地狱。 这一切,都如同幻影一般在我们眼前闪过,少年不忍的闭了闭眼,随即,他又强迫自己去看,这一切,都是他当年一个错误决定造成的,他得好好的看着,他没资格逃避这一切。 伪神确实伤的很重,在他养伤的那段时日里,我又在他身边感受到几次宿命的出现,他果然也一直关注着这个变数与灾难。 终于,在几次扑空之后,被我终于赶上了一次。 在宿命离开之前,我松开了对记忆时间流速掌控,让时间恢复正常。 这只是一个投影,所以即使我出现在这时的宿命跟前,他也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他依旧做着当年所做之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我,并不能影响他的行事。 这也给了我相当大的自由,毕竟宿命那家伙与我不相上下,想悄无声息的接近观察他,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转过了他的后背,终于看清了他的正面。 宿命此时的形貌,与后世我见到的那个老头没有半点儿相似,若不是他给我的那种熟悉感,我几乎都不敢认,这人就是与我相识二十来年的忘年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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