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大爷的话音才落,就又是一声闷哼。 伪神又将一块肉丢出去,他轻飘飘道:“你不会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在你身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吧?死于你手中的每一条生命,都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业力,他们缠着你,压着你,我既看到了,那便该替他们向你讨上一讨。” “你胡说!”如果他们真的有灵,他又怎么逍遥这么多年,都没病没灾,并且还富贵快活的?这人分明就是…… 只不过,还不等他想完,伪神就在他眉心点了一指。 大爷只觉得自己眉心一通,紧接着,他眼中的世界就变了。 整个世界被各种气充满,各种颜色交织,形成一个瑰丽奇妙的世界。 他并没有失神多久,就垂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此时,他再看到的,便不止有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更多的,却是缠绕在他身上的一道道黑色线条,那些线条诡异又危险,每条黑线中,都似乎有亡灵死前的恐惧和恨意。 他不明白这些黑线是什么,但是他可以看到每条黑线中,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它们看上去像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攻击,纷纷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宿主。 大爷在这一张张光怪陆离的脸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那的的确确是死于他手的亡灵。 也是在此时,他终于明白,这凶神说的一刀一命是什么原因了。 这些黑线缠绕的位置,有的已经被割掉了一块肉,有的却还完好,不过那完好的皮肉也被黑线勒紧,仿佛再叫嚣着,我看好了,就是这块的模样。 大爷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让我死,请杀了我,求你让我痛快点死去,求求你!” 我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既不会被野兽影响,也不会错过大爷脸上任何表情。 少年目光复杂,就连老头儿都瞪圆了眼睛,他们是看不到大爷身上所承载的冤孽的,但单单只看大爷的反应,就知道伪神所说的一点儿不差。 “这个孽子!”老头终究是忍不住怒喝出声:“简直……简直万死不足以赎罪!” 少年叹了口气:“他觉醒了看透人前身后事的能力,对人性应该看得更透彻了,这并不是好事,哎……” 少年心中明白,这世间的人,或多或少会做过一些错事,或有心,或无意,这其实是很难避免的。 世间无完人,他若是没觉醒这个能力,对人世间或许还会有滤镜,有期盼。 但现在他掌握了这份能力,那么世人在他眼中就是透明的,不管旁人如何对他,他能看到的,就是这人曾做过的恶。 就算对方以善意对他,他最先看到了对方的恶,便再也无法与人交心,他会先入为主的提防,也会一最大的恶意去判断对方的所作所为,长此以往,他…… 看来,他此后并不是全是所遇非人,而是这个能力,让他失去了信任别人,接受别人善意的能力,久而久之,他的心便黑了,既然世上无好人,那就随他怎么祸害都可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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