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封印,我和少年对看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而就我们说这么会儿话的功夫,伪神已经拖拽着生无可恋的大爷来到了兽群出没最多的水源旁边。 见伪神终于不走了,原本萎顿在地的大爷,也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到是个不大的水潭,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他是最怕水的,因为他的家乡干旱少水,他根本没机会学游泳,所以即便他来了山清水秀的地方,也从来都离水远远的,这人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他怕水的? 这人若真想用谁淹死他,他还真的怕死了,内心的恐惧,支配着他又开始挣扎起来,他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也在他的挣扎下,又一次崩裂开,丝丝血线从伤口留下,濡湿了黑褐色的土壤。 “怕了?你把我大哥的身体,分给野兽分食的时候,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吧?”伪神语气森寒阴冷道。 “我杀人从来不搞恐吓这一套。”大爷挣扎道:“你不能这样,我没有折磨你大哥。” 伪神嗤笑道:“没折磨?那是你来不及,我大哥拥有神奇的力量,你没机会,也没能力活着折磨他,所以你在他死后,毁坏了他的身体,让他死无全尸,受百兽分食,无法入土为安,你觉得这就是你高抬贵手的没折磨?” 大爷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忽然挣开了伪神虚虚握着他的衣领,往来时的路爬了几步,眼神惊惶的瞪着他,摇头道:“你也想让百兽分食我的血肉?你不能……不可以……”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死亡,他今天总归是跑不掉的,但这人真的太狠了,他竟然想让他活着,看着自己的血肉被百兽吞噬,他简直是魔鬼…… 这个水潭,一看就有许多野兽出没,潭水边那些杂乱的脚印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是那些野兽共用的水源,一旦他在这里被一刀刀剐了,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食肉的野兽。 想到那个场景,他嘴里的参片儿瞬间就有种想吐出去的冲动。 只可惜,伪神并未给他这个机会,他才挣扎出去没多远,就又被伪神给抬手吸了回来,他想要吐出去的参片儿,也瞬间又回到了他舌头下方,参片儿的苦味,掺杂着他自己的血腥味,一时间苦的他不禁落下泪来。 老头儿见状,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少年却一直盯着伪神上方的魂魄,心平气和道:“他复仇的每一刀,都会消耗掉他的一部分力量,大爷死后,我们就能真正见面了吧?” 老头诧异的看了少年一眼,道:“你比我想的要镇定冷血的多。”若是那两人没有多少反应,他早有预料,但是这个少年也如此镇定的冷眼旁观,对他的世界观冲击还是挺大的。 少年勾唇一笑,道:“我与他们本质上,其实没什么不同,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反应差不多也正常,我只是没成长起来的半成品,再差也不会差多少的爷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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