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摊主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都有些暗淡无光起来:“哎~这看不见光的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还好咱们距离两边战场都远些,要不然咱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可不是。”另外一边的摊主,此时也没有多少生意,听两人聊起来,也忍不住插嘴,说出自己从老乡那儿得来的消息。 “你们不知道吧,就咱们县今年不是闹饥荒了吗?最北边那几个镇子,都饿死好多人了,今年虽免了赋税,但地里没食儿,又糟了冻灾,上面又被打仗绊住,都没精力管咱们这儿,我看等真正入了冬,那死的人会更多,那时候,才真是连野菜根都没得吃了。” 我就站在几个摊主旁边,听几个小贩闲聊,聊着聊着,他们便开始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我家婆姨下个月就要生了,这年头,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了……哎~!” “你家还真倒霉,赶上了这几年,若是前些年,日子好过的时候生就好了,这几年啊,大人想活都难,诶,你们看见那边那俩小孩儿了没有?” “哪俩?” “就那俩蹲墙角要饭的。” “哦,他俩怎么了?” “那俩孩子就是从北边饿死很多人的镇子上逃难过来的,他们大人都死在逃难的路上了,就这俩孩子活着逃到了咱们镇上,你们看他们瘦的皮包骨的样子,哎,苦啊~” 孩子不如大人好找活儿,大人有把子力气,总能养活自己,孩子能干什么?就算大人把生的机会留给孩子,没了大人的庇护,孩子也活不长久,这年头儿,投生人真难。 那个婆姨要生了的摊主,看着俩小孩在暖阳中瑟瑟发抖,又看了看自己摊上几个坏了皮的野果,幽幽一叹,拿上果子就朝两人走去。 “喏,小娃娃,这几个果子给你们吃。” 伪神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愕与茫然,他愣愣的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几个果子,又看了看正在不停对摊主道谢的大哥。 “谢谢,真的谢谢您了,小小,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善人。” 伪神被拽了一把,一下子往前走了几步,正正好停在小摊贩跟前,他红着脸,对着小摊贩就是一鞠躬:“谢谢叔!” 小摊贩笑着摸了摸伪神的头,道:“不用不用,你们快些吃,叔去看摊子了。” 小摊贩离开后,伪神还是有些呆愣愣的,拿着果子不知道往嘴里送。 我站在早市的一个角落,刚好能将两人收归眼底,从回来直到现在,伪神所遇到的事情,并没有一件是足以让他的人生信条发生改变的,他身边的善意并不少,这让我不由有些心中不安,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小小,怎么不吃?” “大哥,刚刚的事情,我好像遇到过一次了……”伪神脸上全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何刚才的事情会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少年见他脸上的表情又迷茫又害怕,想到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家伙,顿时心中就有些酸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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