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身形后,我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尽量让自己适应公牛背上的颠簸。 随着兽群中最强壮的头领发疯,其他动物也跟着躁动起来,它们不在围绕着断裂的石柱基底绕圈,而是像发疯一样的随着公牛乱冲乱撞,有好几只都因为乱闯,被公牛一角顶飞,锋利的公牛角划破它们的皮囊,露出了它们体内腐烂的内里。 兽群被公牛冲撞的七零八落,受伤倒地再也爬不起来的野兽越来越多,渐渐的,公牛眼眶内的红色越来越盛。 此时我也才发现,那些被撞残的野兽,眼中的红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往公牛身上聚集着。 “哞~” 公牛发出一声洪亮的嘶吼,忽然间调转了方向,冲着雾气最浓的地方就一头扎了过去。 我抓着牛角,只来得及对将军躲藏的方向大哥手势,整个身体就被浓雾裹住。 浓雾带着淡淡的腥气,里面的能见度很低,几乎是在公牛冲进来的一瞬间,我能看到的范围只剩下眼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我尽量伏低身子,让自己的身体与公牛的脊背紧紧贴在一起,以免有什么障碍物,我来不及躲,直接被撞下牛背。 浓雾中无法辨别方向,公牛却像是熟门熟路般,在里面穿梭。 我抓着牛角,闭了闭眼,再睁开后,眼瞳的颜色便恢复了原色。 通过这双眼睛,我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却原来,这竟是和外面村落一般无二的布局,而公牛现在所行走的路线,正是村口通往村长家最近的路。 我微微扬眉,伸手拍了拍牛头:“大家伙,想带我去村长家送菜?” 公牛置若罔闻,继续闷头往前闯,我不得不拽着牛角,硬生生帮它换了个方向。 公牛被迫转向,登时四脚蹬地,狂躁的想要将我颠下去。 我死死抓住牛角,用力将它往地上一按,强壮的公牛就“轰”的一声以头抢地,前蹄都受不住直接跪到了地上。 “哞~”公牛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却发现自己竟被一只手压的动弹不得。m.biqubao.com 由于公牛进入浓雾的决定最的太突然,外面的兽群并未跟随他一起进来,所以在公牛发出命令的嘶吼后,并未有野兽收到命令对我冲撞,反而是它自己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们僵持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公牛赤红色的眼睛才屈辱的闪了闪,然后它挣扎的力度渐消,小幅度动了动鼻子。 我看着它的双眼,低声道:“现在肯听话了?” “哞。” “去你主人和人斗法的地方,懂?” “哞!” 我和善的拍了拍牛头:“这才乖嘛,走吧。” 说着,我放松了压制扭头的力道,由着它站起身,不情不愿的载着我,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的晃过去。 我看出了它的心思,知道它有意拖延时间,想着主人结束战斗来救自己。 可惜,他的主人碰上的是蓝麟风,是注定要陨落在他手下的,它现在的缓兵之计,只不过是它愚蠢的自以为有用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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