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撞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修仙者的尸体倒下后,声音更加沉闷,犹带着死亡的重量。 王诗甩甩手掌,脸色发黑。 李慎惊奇地看着两位结丹期的战斗,他们和火旺镇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那边全身都能灵根化,主打的是诡异,而这边却用了精巧至极却又致命至极的术法,在方寸之中决出胜负。 司空迈说的不对,结丹期修仙者的对决能很快结束,只要两人的实力差距大得难以想象。 正想着,王诗和另一位修仙者又战斗在了一起。 王诗一抓一撕一勾一掐,极具威胁,逼得修仙者连连后退,身上满是伤痕。 手掌上附着的灵气,几乎比李慎全身的灵气还要多。 李慎看得心惊,要是换位,自己持着剑,可能也不能支撑那样久。 那位修仙者持着一柄地煞之气凝结的窄刀,虽然也同样骇人,但不知为何,始终砍不到王诗不断伸出又缩回的手掌。 呼呼声势,却屡屡落空。 地煞之气真是灵气的克星,李慎早觉得王诗胜利,但战斗仍在持续。 这是以命相搏的战斗,而不是以技巧和点数论英雄的比赛。 李慎厌恶争斗,而且看两人都如野兽轰拳摆腿,担忧的心消退,厌恶之心皱起。 不到片刻,漆黑棍棒内的鳞片利爪再次立功,抓住了那位修仙者的小臂。 王诗抓住机会腾起,一爪只扑修仙者面门。 修仙者当机立断,折损小臂骨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下身去,再又以奇怪的疼痛不堪的角度往上一拧。 咯噔一声响,小臂被他自己拧断。 但又听到另一声响动,包裹着浓浓地煞之气的拳头,砸中了王诗的下腹,骨头瞬间折断,王诗必中的爪子也打了个空。 但漆黑棍棒安然无恙,棍子内部安居着的灵兽此时咆哮开来,鳞片利爪猛得沉下,将修仙者拉到地面,一张毛茸茸的长嘴自两只淡蓝色眼睛中间伸出,大张着露出闪着惨白光的尖锐牙齿的嘴巴,一口住了他的腹部。 在惨叫声中,修仙者血流一地失去了意识。 王诗踩住了他的脑袋,右手无情捻诀。 两具尸体都冒着淡淡黑气,结丹期就那么轻易地死了。 王诗看了眼断掉的左手,怒火中烧抬头,喝道: “两名拟态结丹期地煞之气修仙者,算得了什么,畜生而已,告诉你,你和你妈妈,都是畜生中的畜生。” “你血管里,一半流淌着的是高贵的修仙者之血,而且你妈妈却想着做畜生,想要让你顶着畜生的名头活下去。” “你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让我击溃你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妄想。” “畜生就是畜生,你不是我的女儿,只是众多畜生中的一个。” 他捡起漆黑棍棒,轮转着,朝白诗桃走去。 “你再怎么挣扎都是不成的,你最多也就是个炼气期,也不知你用了多么肮脏的手段,才换来了两位结丹期的庇护,畜生东西,你唯一的价值都没有了。” 李慎越听越刺耳,本来想要提醒他,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白诗桃望着王诗那一只刚杀掉两位修仙者的右爪,向着自己抓来,却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甚至摇起了架在大腿上的那只脚的足尖。 “你敢拿我?我是李慎的女人,你敢碰我的话,就死定了。” 王诗冷笑道: “像你这种肮脏不堪的女人,李讲师会要吗,天底下干净的女人又不是死绝了。” 李慎再忍不下去,修仙者狗咬狗,本不应该管,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师被杀掉。 他情愿相信虎毒不食子,但接下去,恐怕要张开血盆大口了。 “你把手放下吧,王诗教授,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白诗桃大笑起来。 王诗微微一顿,斜眼睥睨道: “我叫你一声李讲师,是给你面子,我清理门户,跟外人没有关系,要是插手的话,不要逼我。” 宁缄默不知什么时候跃了过来,站在李慎身旁,说: “别动,死。” 李慎问道: “你也觉得普通人是畜生?” 宁缄默抬眼,说: “是。” 李慎冷冰冰地望着他,丹田内,按照刁珠佩教导而养起的三把剑刃开始了不住颤抖。 它们都渴望着从丹田内出鞘,要为它们的主人立下功劳。 符墨说: “你小子要想好了啊,如果现在动手,可没有生命花径那样能随时逃命的法子,跟结丹期和筑基期后期修仙者硬碰硬,怎么样都是失了智。” 好色笔说: “快拔剑,两个丑男,杀了再说,你没看见那个臭老头想用脏手碰你的女人吗?” 宁缄默看李慎没有动作,只是站在身旁,用灵气锁定住他,只要他稍有举措,就立马动手,将他杀于此地。 轮回殿上层很珍惜他这样能有三种修仙根基的修仙者,但天赋再怎么强悍,可实力上也就筑基期前期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天赋是一回事,能不能兑现,又是另一码事。 宁缄默是个高傲而心思缜密之人,对天地之气感应上的天分,足以让他再短时间内就晋升到了筑基期后期,离巅峰只有半步距离,甚至再过段时间,就能和王诗教授一样,荣登结丹期。 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中的天才。 这位天才,正全神贯注盯视着李慎,防止他轻举妄动。 但天才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柄长剑,不知哪里来,不知是什么,不知刺向哪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挥动。 剑尖在空中划落,直到鲜血飞溅,宁缄默那高超得无与伦比的感受天地之气的天才,才意识到,李慎拔剑了,而他拔出的,是一柄从没见过的剑。 他捂着腹部,眼望那把剑。 一柄接近透明颜色的长剑,没有半点威势,而在剑身上,纠缠着一缕极微弱极细长的黑气。 黑气就像一条攀附在百米高的巨树上的小小藤蔓,不起眼至极,但偏偏不能忽略。 因为长剑是透明的,没有半点其他特征,所以视线全被黑气吸引。 那是纯净到了一定地步,任何修仙者都无法想象的地煞之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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