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察觉到白诗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同样也察觉到她又克制住情绪,淡淡地笑了出来。 要是放在别处,这种情况很可能表现出了让步和妥协的意味。 但白诗桃先一步动手,王力的尸体还倒在地上。 几人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可调和,势必要决出个你死我活。 白诗桃的微笑,只是一种解脱,类似大事已定,慢慢等待事态发展的意思,或许更有尽在掌握的味道。 白诗桃笑道: “所以你还带了帮手来呢,王诗,你也真够慎重的。” 满头银发,带着墨镜的宁缄默仍不说话,默默注目着白诗桃猩红的衣物。 王诗说: “这位宁缄默哥哥,能轻松锁定你的位置。” “不成器的东西,你在这里混,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怕你做出这种事逃命而已。” 他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说: “新路派,让人笑掉大牙,真当自己掌握了些地煞之气,就是能开辟一条前所未有道路,愚蠢的人永远愚蠢。” “我劝你不要过多挣扎,好好跟我一起回去。” 说着,他放开了境界的限制,结丹期毫无疑问地气息倾泄而出。 李慎站得稍远,却仍感觉出他的气息之强,似乎超过了当年在火旺镇遇到的那两位,以及植物园中的蔡上斯。 宁缄默默默退到一边,似乎不准备参战。 王诗冷漠道: “你喜欢和修仙者混在一起,现在就让你看看正宗修仙者和畜生的差距。” 白诗桃盯视着房间四周不知何事架起的角旗,拉开了足以支撑两人战斗的阵法,却不动声色,问道: “你知道我在这里?” 王诗往前走了一步,气势蓬勃,压得李慎要喘不过气来。 “当然知道,你还是什么圣女,你当修仙世界是过家家吗?” “你可知道圣女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人间界自有她意义,但仙界中,这些都是最为邪门下贱的女人所居。” 白诗桃妩媚一笑,换一条腿架起二郎腿: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在我成为圣女之前,我连修仙者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为了做研究,把我母亲杀害的事实,最邪门最卑贱,骂得好啊,王诗,这么多年,你都用这种词汇形容自己吗?” 王诗怒得握起拳头,随着五指弯曲,竟形成了一道灵气波纹,淡蓝色的灵气在空中上下起伏。 他的灵气含量充足到如此地步,李慎再次感受到自身实力的不足。 白诗桃问道: “先别急,这里还有客人呢,李慎你准备帮哪边,是帮自己的女人,还是帮轮回殿教授?” 李慎没料到有这样一问,而王诗居然也停下脚步,往他这里望来。 躲在一旁靠着墙壁冷静观战的宁缄默,也投来警惕的眼光。 该帮谁?一边是老师,一边是恩人,两边都是相同亲密的人,几乎分不出高下。 李慎不想参与,但又不能放着不管,究其本质,他是愿意相信父母深爱自己孩子,不会做出如白诗桃口中说的那件事。 但结合白诗桃之前的说法,她步入结丹期之后,才知晓了世界上的一部分真相。 恐怕真相其一,就是王诗拿着他的老婆做实验,导致白诗桃憎恨。 这么久了,李慎对轮回殿的作风也有了一定了解,他们大部分可以说是好人,但信奉的却是一切皆可为,只要能帮助找到世界真相,就可以无恶不作。 对他们来说,善与恶是没意义的,重要的是找到答案。 李慎今早亲耳听见了仙界和人间界所遇到的困境,倘若探索答案达到了上万年之久,轮回殿弟子这番偏激,也能理解。biqubao.com 但是,白诗桃不理解,她为了她母亲坐在这里。 李慎心中挣扎得很厉害。 白诗桃望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知道王诗对你不错,你居然愿意为了我考虑再三,也不算太对不起我,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吗?” 她神秘一笑,这一笑,李慎汗毛都竖了起来。 霎时间,李慎转头看向王诗。 不好,王诗压根不知道白诗桃的境界,也不根本不清楚,这里还潜伏着两位结丹期修仙者。 他自信满满前来,只是仗着他结丹期的身份,但新路派不缺结丹期! 众多念头纷至沓来,转头后看到的,只有鲜血喷撒在空中的场面。 那两位隐藏在阴影中的结丹期修仙者还是动了手,快如闪电般地砍下了王诗的左手胳膊。 王诗也不愧为轮回殿的结丹期,经验丰富,常人难以理解,所以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他仍能躲开意图斩落他右手和胸口的两刀,只用一只左手换得了生机。 他咆哮着,右手捻诀,再握住一柄用某种生物的角制成的漆黑棍棒,跟那两位纠缠到了一起。 宁缄默取下墨镜,忧心忡忡看了一眼,又重新带上墨镜,调整脚步,居然对向了李慎。 “你不要插手,否则对你不客气。” 李慎听他一说反而放下心来,王诗教授难道还有后手? 只听王诗暴怒道: “吸取地煞之气,违反修仙者法则成长的畜生,你们真当修仙者如此好当,都给我去死!” 他抛高漆黑棍棒,两脚踹出,砰砰踹到两人的膝盖,乘机捻起一诀。 漆黑棍棒的棒底部,竟突然睁开了两只淡蓝色的眼睛。 它落下的途中,两只眼睛如蜥蜴般分别对准两位仍调整姿态的修仙者。 棍身忽地抓住两只长满鳞片的尖锐爪子来。 一人躲闪不急,小腿被爪子拿住,仿佛提鸡一般提起。 他还想要捻诀施展术法,可眨眼间两只手也开始长有鳞片,没有方向没有规则没有顺逆。 数不清的鳞片将他的手指和手掌撑起,就像一只诡异的包子。 他没办法捻诀! 下一刻,尖锐利爪戳穿了他的身体。 结丹期修仙者果然难死,受了这样的重伤,他的动作依旧不满,沉肩一肘撞在棍棒怪物的手腕,试图挣脱。 但风声鹊起,王诗勾起手指如一只龙爪,朝着修仙者狠狠抓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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