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浑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 目光看着那个身影,从空间另一边走出来的男人。biqubao.com 男人高得可怕,仿佛两米,却又瘦得要命,好像一点肌肉都没有长,相似的长衫盖在他身上,就像盖在了一具死去多时开始分解的尸体上。 瘦骨嶙峋到这种地步,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骇人的气势。 李慎如堕冰窟,男人强得太可怕了。 比起他从空间另一边走出,他的实力更加让自己胆寒。 这是与面对周忆丹截然不同的感觉。 周忆丹能够杀掉自己。 而男人能带给自己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决不能让他再接近! 李慎本能地拔出了辟邪灵剑。 可下一刻,辟邪灵剑就悄然化成了灵气点点。 李慎的灵气在周围修仙者的威严下,竟无力消散。 他感觉到无比恐慌,就像见到世界末日要来临一般。 那个男人终于踩上了这片土地。 空间细线轰得一声关闭,又仿佛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男人胸前,一根无比粗壮的木桩贯穿着。 木桩头已经被磨平,上面刻有繁复到极点的铭文。 李慎重新拉剑,一柄金光的剑刃显现。 辟邪浩然之剑不受结界和修仙者的影响,熠熠生辉。 他紧张地看着男人。 刁珠佩惊喜大喊道: “爸爸!” 声音甜美,带着哭腔。 她跑得极快,飞扑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笑着,双手紧紧抱住她,脸上也露出和他气息截然不同的温柔意味。 李慎脑子一片空白。 但没给他留多少体味的时间。 脚底泥沙一软,“噗通”数声,所有人都全落入了水中。 水漫过腰间,泥沙混合着巨大灵气的湍流,构成了数十阵水龙卷。 湍急的水流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原地。 除了李慎。 他踩在水中,灵气水流托举着他,如站在平地。 刁珠佩哭泣声不断,但她的左手已经举起,她的手指划着一条直线。 纤细的手指划不开空间,却控制住了所有人了。 除了李慎。 李慎的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目光不断转移,寻找着众人,谁的身上带有十字型的标记。 他要拯救谁。 谁需要他的拯救。 李慎目光一抖,看见了十字型标记。 它如同一个错误符号,印在了那个男人的咽喉处。 刁珠佩喊他叫作“爸爸”。 李慎愣住,大喊道: “刁珠佩,他是你的爸爸?” 她没有回应,只有呜咽的哭声。 周围修仙者全被术法禁锢,连话都说不了。 “刁珠佩,十字型标记在他的咽喉处啊!” 她仍没有回应。 李慎尝试着走着,脚下湍急水流激荡。 力道透来,胸口又开始剧烈疼痛。 “刁珠佩!” 李慎手持着金色剑刃,走到近处。 手要触碰到刁珠佩的肩膀。 但男人身上比死亡更加诡异的气息也透过来,简直要把他压垮! 背包里,小乾坤剑断成两截,两截疯狂挣扎,互相撞击,丁零当啷作响。 小乾坤剑吼叫道: “阁下,快杀掉他!” 符墨说道: “快杀掉他!” 好色笔说: “快动手!” 保温杯在喊,蝴蝶在说,莲花在吼。 许许多多的物品冲着李慎耳朵狂叫着,嘶吼着。 李慎咳嗽,咳出了血来。 耳朵快要聋掉。 男人就在两步之内。 浩然正气金光漫射在李慎、刁珠佩、男人三人身上。 李慎呼吸变得沉重,手心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剑刺不下去。 刁珠佩仍在哭泣。 她哭得太凄凉,哭声催人泪下。 李慎咬牙,还是刺不下去,他眼睛都红了。 他的父亲死了,他怎么能伤害别人的父亲! 李慎说: “我做不到!” “刁珠佩!” 忽然,手中剑无视李慎控制,狠狠刺进了男人的咽喉。 李慎失声道: “不...”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所有浩然正气,全部聚集到手中。 金光如璀璨晨日,轰进男人咽喉。 剑身炸裂开来。 李慎看不见情况,他的眼睛受不了这种闪光。 眼前事物都成了三个。 心中警钟大鸣,一个声音从心底传来,生物的本能要他低下头去。 “不能看!” “不能直视他!” 李慎低下头,右手被浩然正气炸伤,鲜血直流。 刁珠佩的手指已经垂下,她的哭声也已停歇。 脚下重新变回了泥沙,水流仿佛从未出现。 数个身影极快闪来。 李慎来不及反应。 来得及反应又如何? 他们身上灵气浑厚,随便一人都足够碾碎他。 何况来得是足足八位。 他就要毫无痛苦地死去。 陈纸说: “退下。” 李慎身上一松,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陈纸问: “你究竟是谁?” 李慎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心底的本能似乎又隐藏下来,此时抬头不会有危险。 正疑惑之时,发现鼻子上架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沈梦月学姐送的大黑框眼镜。 左手处,铭文激发。 他左右张望,森罗万象殿弟子们仍肃穆站在原地。 男人不见踪影,只剩下了一个木头人。 它的身体是一截一人抱的圆木,一根无比粗壮的木桩贯穿着。 四肢则是稍细的树枝,惨绿惨绿的,透着一股粗造滥制。 偏偏这样的木头人,满身刻着繁复的铭文。 李慎光是看都觉得眼花缭乱,烦闷要吐。 他还想找男人踪影,却发现木头人圆木中上段,有一道小小的剑痕。 痕迹深处,还冒有熟悉的金光。 刁珠佩眼含着清泪,躺在木头人的怀里,脸上全是安稳,仿佛睡在了儿时谁的怀抱。 李慎霎时间明白: 木头人就是那个男人,就是刁珠佩的父亲! “刁珠佩!” 李慎想要用手推推刁珠佩。 一伸手,却发现刁珠佩和诡异的木头人出现在了远处。 他站在了刚才的位置。 李慎冷汗直流,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纸问道: “你不肯回答的话,也就罢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如果想要活命,最好答应我的要求。” “请你将今天看到的事全部保密。” “能做到吗?” “还有一件事,既然她把感灵之眼传给了你,你自然能够看到‘所谓真实’。” “你也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李慎问: “谁?” 陈纸平和一笑,说: “沈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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