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和刁珠佩在车上聊了许多,每一件事都和修仙有关。 不过李慎却从未有过的快乐,踏入修仙之路后,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跟同为修仙者的人心平气和沟通。 他询问了许多关于聚集灵气的办法,怎么绕经脉,怎么压丹田,怎么培育灵气以提升境界。 种种都是他人不曾告诉的。 李慎虚心学了许多,也发现刁珠佩真是可爱得紧。 虽然时常挨骂,但她骂的都很对,骂过就算数,也不再深究。 在她面前,李慎就跟刚出生似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得问。 问得口干舌燥,自己都要过意不去,但她还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但有一些事,提起的时候,她明显回避过去。 李慎自小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现在也不能懂,便转移话题。 刁珠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反正你也动不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学学怎么运用灵气,提升境界。” 她建议道。 李慎一边控制着灵气,一边询问着具体细节。 刁珠佩还提到了他体内植物的事。 李慎摸着右肩膀,触碰的地方,只有血肉之躯,也没有奇怪的感觉。 他早就猜测,火旺镇时,有人拯救了他,恐怕这是当初治疗留下的痕迹。 但他绝猜不到是谁。 “当时司空迈治疗你,我没空闲插手,要是下次再把你剖开,我用手触碰一下,就能知道这是什么术法。” 李慎说: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李慎闭目提炼灵气,照刁珠佩的教授,以丹田养气,缓缓提升着灵气的纯度。 豪车开得飞快,过了许久,刁珠佩轻轻点了他的手背,说道: “下车吧。” 她小心将李慎怀里的安全带解开,小拇指勾着,没有触碰到李慎的断骨处。 “谢谢你。” 刁珠佩温柔一笑,小拇指猛得一弹。 李慎立马疼得龇起牙来,喊道: “你干嘛!” “谁让你感谢得那么恶心!” “下车了!” 一片黄色的戈壁滩。 李慎疑惑看着,城市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踩上去才知道这里原来是某个建筑废弃工地。 泥沙很软,破木烂条到处插着,倒还真是像模像样。 工地黄沙连着一条蜿蜒小河,已经很难看出具体的分界线。 远处深蓝色的建筑高耸,隐于云雾,不怀好意地窥视。 身前什么人都没有,身后只有刁珠佩和两排脚印。 “人还没来,需要布置吗?” 符墨说: “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吞了老夫墨点,很不对劲。” 李慎当即停步。 刁珠佩好奇问道: “你能感受到森罗万象殿的阵法?” “我不能,是符墨说的。” 刁珠佩低声道: “他们就站在阵法中,我带你进去,尽量不要抬头,也不要回应。” “除非我先动手,发什么事,你都当作无事发生,懂吗?” 李慎慎重点头。 刁珠佩一笑,头高高昂起,双手一扬,分别抚上了两边耳垂的珍珠。 珍珠忽然亮起。 此时正值正中午,太阳正盛,可在珍珠的刺眼白光下,也显得黯淡了一些。 两人脚下的沙石忽然分开,让出一条小径。 一条破烂木条横在几米远处。 刁珠佩先走,李慎跟着。 当她踩进去时,身影便消失了。 李慎也跨过,重新见到了她,和站在两边,无比庄严肃穆的众人。 他们穿着整齐的服饰,一板一眼,有棱有角,色调纯黑,像是为人送葬的队伍,对死亡拥有着绝对的忠诚和尊重。 黑色制服统一别着徽章,徽章上刻着三根纠缠到一起,螺旋上升的矢量箭头。 用不着询问,必然是森罗万象殿的标志。 迎接刁珠佩的,却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 他或许有四十岁,或许只有三十岁。 脸上长着皱纹,眼神却很年轻,面容极为晴朗。 一身长衫朴素得像是富人落难后的子孙。 他说话的口气也很平和朴实,像极了教书的老师,拥有着极高极扎实的知识。 “你好,刁姑娘,你迟到了。” 他微微躬身道: “李慎,你也来了,她带你来的吗?” 李慎微微点头,但没有说话,默默垂下头去。 刁珠佩满意一笑,笑容转瞬即逝,焦急道: “陈叔叔,你快带他来。” 李慎心里寻思,原来他就是陈纸。 陈纸说: “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你知道不能见外人吧?” 刁珠佩说: “他才筑基期初期,骨头又被我折断了,待会就送去执法宗。” “他狡猾得很,我不带着,他就跑掉了。” “执法宗行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把他刻上印记,再无法来到仙界,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在意他,快点吧,如果你放心不下,就把他提出去,我才懒得理。” 陈纸看着李慎,思量着,笑道: “说的有理,李慎,你再往后退几步,好吗?” 李慎听到他说话,感觉到一股超然绝世的气息飞来,逼得他不能细想,便往后退了四步。 陈纸左手捻诀,从他朴素长袍上,竟撕下了一块浅色补丁。 这块布飞扬到空中,无力自折,折成了剪刀状,剪子朝下,慢慢剪下,竟剪开了一个口子。 那是空间的一道口子。 李慎本应该低着头,可是余光出现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简直像闪电劈在心间。 空间是什么,现代物理对其本质,还有着激烈的争论。 但谁能想到一把剪刀能将它裁剪? 李慎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识到术法的时候。 震撼感无以言说,看得他浑身发抖。 世界正以他理解不了的方式存在。 两旁的人仍然不动,庄严肃穆站着。 陈纸捻诀不变,空间被剪出一条细线。 剪刀停住,飞到空中,缓缓展开成一个正方形布,又飞回到陈纸的长袍之上。 两旁修仙者忽然同时捻诀。 自他们身上,各自蔓延出一条黑色文字构成的细小长流。 它们猛地扎在了空间细线两旁,紧紧绷直。 陈纸一声令下,修仙者们大喝着,磅礴到足以压死李慎的灵气腾起,又顺着细线,注入到接口处。 仿佛纤夫拉动黑纤,空间细线被分开。 一个人的身影竟从另一边显露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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