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和包良骏率先抵达山顶。 他们叫喊着,奔向离山崖保持安全距离的观景台。 章欣可关心易奇胜,让他把包丢在长横凳上。 两人也一同走去观景台。 王力说: “到底是谁要来爬山,太阳都比天边高出一根手指了,七点看日出,真想的出来。” 包良骏回道: “你能不要逼逼吗,景色难道不好吗?” 从这里下望,能目及植物园的整个南边,郁郁葱葱,生命力勃发,不禁让人感叹到夏天将至。 寿诞山不算高,自然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凌云之感。 但换来的却是跟世界万物亲近又不亵玩的庄重。 人终有一死,但谁都愿意且活着。 哪怕寿诞山的形状,仅仅略微有些近似象征长寿的蟠桃,老年人们也乐于图个好口彩,在山巅互相祝福。 易奇胜低垂着双目,看向艳红似火的地方,问道: “那是什么?” 章欣可平展植物园门票,找到金缕梅园。 “好看,跟人的鲜血一样,我们实验室加入荧光剂的人血,就是...” 易奇胜说着,停嘴了,转头看见章欣可好奇地目光。 “说这些做什么,你会不会觉得瘆得慌?” 章欣可摇摇头,说: “你本来以后就是大夫,不说这些,岂不是很不专业?” “何况把植物比成人体又有什么不好,很贴切啊,火红火红的,跟着了魔一样。” 易奇胜其实早把医学课本上的东西抛到九霄云外,当不当医生,在此刻也不怎么重要。 他只想拉她的手。 章欣可望着如血海的梅园,左手小拇指却自然而然地勾在了易奇胜的右手无名指上。 两人躲在人群,沉默甜蜜享受着只属于自己的时光。 王力和包良骏吵吵闹闹,但周围也没人阻拦。 清晨,所有人刚醒,吸入植物园清新异常到如薄荷的空气,鼻子和肺都仿佛重铸了一遍。 整个人焕然一新,对世界都抱有善意,听觉也相当灵敏。 就算嘈杂紊乱,也能轻易辨认出想听之人的声音。 “好看个得儿。你没看门票推荐时间节点吗,要么夏天,要么秋天,要么下午,要么晚上,人都傻了。” “怪不得你没女友,就这点情趣,小姑娘能跟着你就怪了。” 王力也没反驳,往后瞥了一眼,看到沈巧仍然背着硕大的包,就在不远处。 她伸长脖子,欣赏着植物园的美景。 “小姑娘还真喜欢这些...” “你说屁呢,当然喜欢,难不成喜欢解剖学第三版?” “但还是有问题,组织者呢?” 两人找了半天,终于在观景台角落望见了身影。 袁华右手搂着陈娴,左手不住拍打栏杆。 “怎么,你跟它有气?” “我没气,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那你就不是生气,你是紧张,你紧张什么?” “谁跟你说我紧张啦?” “不说就不说咯,我还能逼你说?” 袁华见四下人挤人,狠狠捏了她一下。 “你干嘛!哎呀!” “嘿嘿。” 袁华笑得很干,搂她搂得更紧了。 “周围都是人,还全是长辈,你这样搂着,是不是不太好?” “陈娴,假正经咯?” “你怎么能那么说,我可是本本分分、清清白白的姑娘。” 袁华想说什么,但声音梗在喉头,竟没说出口,最后扯着嘴,笑得很大,饱满得跟受虫害意外膨胀的玉米一样。 “袁华,你们两口子搞什么呢?快过来!我们下山了!” “今天不是来爬山玩的吧?” 袁华又捏了捏陈娴,被她揍了一巴掌,才老实转身。 谢坤看了一眼,不屑道: “人间界畜生就因为这种风光倾倒,太没出息了。” 袁杨秋双臂靠在栏杆上,仔仔细细感受着植物园的灵气,没发现异常,也没找到李慎的踪迹。 “李慎隐藏灵气和境界的手段还真高明。” “高明?猥琐之人的猥琐方法而已,真正的强者,哪里会在战斗中隐藏起来?” “的确。” 听到王力的吆喝声,易奇胜和章欣可相视一笑,放开了彼此的手。 易奇胜不自觉握起拳头,女友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手掌指尖,比浸泡在热水中还要舒服。 他感觉身上力气从未有过的充足,拎起长凳上三个包,轻松甩到背上。 章欣可充满爱意望着,甜滋滋一步一步跟着他走。 忽然,一个老太婆招了招手,将一众年轻人唤了过去。 “你们是大学生吧,能不能帮我们个忙呀?” “来了!” 陈娴逃脱魔爪,俯身回道: “婆婆,怎么啦?” 老婆婆轻轻拽住陈娴的手,将她草坪处,上头散落着帐篷的各个部件。 灰色棚顶塌陷,像漏了气的蛤蟆。 几个老头子正挠头苦思,其中一位想要抬起帐篷。 但帐篷一看便不是家庭配置,更像是十二人往上的超大帐篷。 虽然寿诞山山顶宽阔,搭这种帐篷还是显得夸张了点。 “你们会搭吗?” 陈娴看了看,跟自己的帐篷差不太多,就是力气不够。 转头求助,没想到袁华正勾着易奇胜他们往外走。 “喂,这里需要帮忙。” 袁华抱歉说: “等会,等会,马上,马上。” “马上你妹啊!过来!” 章欣可撩了撩长发,说: “他们好像要商量接下去的计划,两分钟就好。” “易奇胜告诉你的?” 章欣可脸微红。 “没有,他们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沈巧背着大包走过来,说: “我也来帮忙吧,姐姐们。” “你包里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嘛?不会是满满一大袋化妆品吧?” “不是哦,但它的确很重要。” 一听重要,袁杨秋放出灵气,仍然一切正常。 重要只是人间界畜生的重要。 但她还是假装亲热,也蹲过来帮忙。 谢坤避得远远的,让他帮助人间界畜生,还不如让他去死。 “不好意思呀,我们搭帐篷,是要聚会一天的。” 老婆婆欠身说道。 “没事,很简单的。” 章欣可在跆拳道社就习惯组织,于是他们都听她的安排。 扎钉,起架,抬帆,尽然有序。 易奇胜止不住看过去,却被王力的询问招惹回来。 “袁华,你今天非要来植物园,到底是做啥呀?” 袁华嗯了一声,说道: “我要求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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