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得把贪婪塔拔出来再说。” “你小子为什么非要拔出来?” “它的根茎已经断了,胡杨树提醒我,要趁现在才能拔,否则它就枯萎了。” “算了,老夫要先动手了。” “白雷还有吗?” “不时生成,也真是怪事。” “算不得什么怪事,它被栽培进了一种叫作六龙土的特殊土壤里。” 正说着,远处那人终于到了大厅。 他同样穿着白色制服,右腰间的讲解器快要落下,但他没有管,两只手抓着一个狼狈的小个子奔进来。 小个子肩膀正在往下滴血,仔细一看,是老婆婆。 她已经清醒,捂着伤口,喊着好痛。 “不要叫了,是他吗?” 老婆婆被抛到地上,狠狠砸出巨响。 她挣扎几下,才爬起来,双手都因摸到玻璃片而划出伤口。 肩膀的鲜血混着手的鲜血,将她衬得格外可怜。 她说道: “前辈,我看不见,您能不能让他开口?” 将他扔掉那位呵呵冷笑,说道: “那还不简单,师弟,动手!” 先来的男人却犹豫道: “师哥,他的动作很奇怪,我的掌法对他没用。” 李慎灵气消耗过半,贪婪塔里的地煞之气似乎仍有许多,越靠近,阻力就越强,只得全神贯注继续拉扯。 见他不回话,师哥又说: “你要找朝歌晚露花?” 李慎这才回头,望了他一眼。 “很好,就是你。” “叛徒你带路带得很好,我会向蔡上斯美言几句,不挖去你眼中的‘俱五刑’。” 老婆婆感恩戴德,顾不上伤口撕裂,磕了三下头,才猛得站起,骂道: “小狗崽子,我好心放过你,你居然敢偷袭,看我不把你杀掉,献给蔡主任。” 她声音歇斯底里,似乎李慎夺取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骂完,双手捂住双眼,做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丑陋羞涩状。 “为什么来嬴始皇植物园,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就算我今年和明年两年再看不见,我也要今天看着你死!” 手掌不住在眼眶四周逆时针揉搓,力道之大,几乎在揉搓第一圈时,就已经泛起深红,仿佛被打了两圈,形成的淤血前兆。 突然,她放开双手。 “樱桃”果实鼓胀到拳头大小,充满了本来萎缩的眼眶。 珍稀植物园的灯光并不明亮,却足以让她低下头去,努力眨了眨,才怒视李慎方向。 可见到李慎的模样,她通红的“眼睛”忽然变小了一圈,好似怒气也随之变少。 “是你...” “你没有骗我,我果真见过你,你是多年前的小孩子!” “我记得你,还有你的父母,他们不是在特大事故中丧生了吗?” 李慎漠然地望着她,她的表情从丑恶的嘴脸,恢复到了以前的和蔼模样。 到现在,才有了熟人见面的感受。 但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她提到“特大事故”四字之后,让李慎如胸口狠狠中了一拳那样胸闷气短。 手上力道散去,贪婪塔往后缩了半截。 师哥师弟听见老婆婆的叫喊声,同时哈哈大笑。 “难道修仙者还能在人间界的事故中丧生吗,你的父母也太蠢了点,怪不得生出你这种妄图来植物园偷盗的蠢货。” “胡杨、轮叶黑藻、鼠尾草、仙人掌,除了独特槭以外,都是不值钱的货色,蠢货就是蠢货,连偷东西都不会。” 师弟指着李慎伸入胡杨树木的手臂,说道: “师哥,他在胡杨树干里藏了东西。” “把东西交出来,今天你是不能活着出去,但老实交代,还能给你留个活尸,送你开心去见你父母。” 老婆婆回忆起李慎之后,焕发出的神采渐渐从见到熟人的惊异转变为看到不解的恐怖。 很想要阻止两位负责科普工作的修仙者,但她张不开口。 当年的那场事故,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绝不是普通的特大事件。 但面前的英俊年轻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慎再次运力,将贪婪塔拖到之前的位置,余光看到两位修仙者正摘下斜挂的讲解扩音器,老婆婆正露出恐惧神色,细腿蹭着地面,往后挪动。 师哥将细铁链绑在右手,师弟却将它拿在手里。 两人共同将讲解扩音器当作了武器,一个变为“单手砖”,一个当作“流星锤”。 简单挥动,两者竟同时发出阵阵尖锐的破音声,激得老婆婆捂住了耳朵。 他们不约而同,一左一右奔袭而来,脚下的玻璃碎片划出长长的白色口子。 李慎在他们讥讽父母时候,便动了气,见他们动用武器,也不留手。 灵气正损耗,不便动用,辟邪地煞之剑昏昏而生,一剑先刺向师弟抛来的“流星锤”。 哪知道剑尖还没碰见,刺击的方向已经发生偏转。 辟邪地煞之剑因为某种缘故正不断振动,要摆脱李慎的控制。 左手剑本就使得不顺,在遇到这种情况,只得弯腰躲避。 师哥的“单手砖”跟着拍来,只袭他的后脑勺。 击中之前,李慎的头发便竖直,头皮隐隐有发麻的迹象。 “白雷!” 光亮乍现,轰隆一声,符墨聚起龙形,大嘴一张,突出闪电,以极快速度劈中了师哥的右臂。 师哥惊异大喊,勉强躲过。 李慎斜挥,差分毫就能够削去他的手腕。 但比起伤害他,更重要的还是拔出贪婪塔,于是他没有往外踏一步。 师弟的“流星锤”收回,又一次抛出,但人也往外退去,警惕地望着游走于李慎周身的黑色龙物。 李慎仍然无法朝着“流星锤”挥剑,其中蕴藏的雷电使得他控制不好方向。 小乾坤剑道: “阁下还是使动在下为好,他们是雷灵根的修仙者,在下能够消除他们的影响。” “你讨厌地煞之气,不用勉强。” 躲过两次攻击后,李慎汲取更多的地煞之气,右手中的剑身越来越昏暗,隐隐有了黑丝在剑身之中游走。 “果然是地煞之气修仙者,但你要赢我们,还是不可能。” “我们的相性差得太远,你也是雷灵根,我们也是雷灵根,可我们手中的灵器,天然克制雷电,受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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