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知道会说话的物品不会骗人,但“永生永世”一词太过沉重且难以置信。 缘化国际酒店的水仙花,正是从植物园里逃出来的,既然被永远奴役,它是怎么出来的呢? 彩红杨解释道: “或许那株水仙被带出时,还是枚不起眼的种子,所以没人关注到,但它肯定活不长久,如果不尽快回归植物园,那么它就会很快枯萎死去。” 李慎微笑着询问,他伪装的手段高明,从地上跪着的两位员工看去,李慎就像在虚伪的冷笑。 被李慎手掌压住的员工,用藏在衣摆的手打了个手势。 另一人即可会意,聚集灵气,土灵根术法蓄势待发,就要打李慎个措手不及。 但他还没有聚齐足够的,全身灵气竟飞速逝去,不断流向肩膀,那里仿佛有一个断崖,流水般的灵气冲击到深渊去,再感受不到。 他表情越来越恐惧,直到灵气消耗精光。 深渊露出它的真实面孔,那是一枚纯黑质的小针。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叫道,一边抬头,正好望见李慎冰冷的眼神。 只感觉到颈后钝痛,同伴先他一步倒在地上,眼前事物模糊到黑色,身体瘫软,不省人事。 李慎攫取地煞之气针,让他们老实睡着。 老婆婆听到声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婆婆,我只是将他们打晕了,我立马就走,婆婆你不会被责罚吧?” 老婆婆摇摇头,说蔡上斯主任为人相当随和,根本不会欺负别人。 李慎暗暗叹口气,就要告辞。 突然,三股棕色树干破开晕倒员工的脊背,如麻花般纠缠。 接着另一位员工的皮肤和血肉也被拉扯,三股新的棕色树干后来居上,抽枝生芽。 地上仅留下两叠衣物,绵延的深棕色树根,细小却有力,将它们牢牢锁住。 两株树迅速长成打开的伞状,花骨朵儿绽放,绿芽儿又长又嫩。 枝叶之间,隐隐有鲜红色出现,竟是几枚“樱桃”果子。 李慎拔出地煞之气剑,运起剑诀,以极快的剑招,连绵不绝纵横施展,将两株树斩个干净。 顷刻间,树便成了地上毫无生命的块状。 “怎么回事?” “不是你做的,就你小子下手的力道,估计连只狗都打不死。” 彩红杨说道: “它们被奴役才这样的,我们植物不会如此迅速地生长,也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 “我知道。” 树毁掉之后,它们的根也渐渐枯萎,化成黑灰。 地面上衣物皱成两团,连地砖都未损坏,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老婆婆努了努嘴,竟有种可惜的情绪,说道: “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李慎犹豫一下,才简单描述。 哪知道她点点头,说嬴始皇植物园的规则就是这样。 “小伙子,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有更多的人来抓你了。” “老婆婆你呢?” “我回我的房间去,假装不在场。” 说罢,她放下长整枝剪,摸索到墙边,往大厅另一方向走去。 李慎追过去,扶着她的手臂,就要送她回去。 “小伙子,你不害怕吗?” “身为修仙者,也习惯了。” “看我记性,你可是修仙者大人。” “婆婆,你不要叫我这个,修仙者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可太了不起了,我的眼睛就是蔡上斯治好的,能做成这种事,现代科技可远远比不上。” 是啊,现代科技怎么样也不会将人变成树木,让他们死得连尸骨都剩不下。 现代科技真是远远比不上。 穿过几道门,却走到楼梯口,白光明亮,照出向下延伸的肮脏阶梯。 老婆婆没有停留,继续摸着斑驳的墙壁往下。 “下面没有修仙者,放心走就是。” 符墨先行探路。 肮脏阶梯只有二十来阶,左边便是一扇同样肮脏的木门,上头还贴着破烂的日历,上面停留在了多年前的二月份。 老婆婆推开没有上锁的门,说她一个人住,可不要嫌弃。 李慎一边说着不会,一边看她右手抬高,在灯的按钮上扣了一下,“砰”的一响,房间却没有亮起。 顶上灯罩不见踪影,灯泡也早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小坑,电线暴露。 借着楼道的光,能看到房间大约只有七八平米,杂物堆积,这个角上放满了箱子,那个角上竖满了拖把和扫帚。 右边纵摆一张窄桌。 老婆婆很自然地坐到窄桌旁的木椅上,说道: “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又起来,磕磕绊绊走到房间另一边,弯下腰,手在摸索着什么。 “呼呼呼”三声急响,三颗长着尖刺的小松果直中李慎腹部。 李慎连退两步,才稳住身体,吃惊问道: “婆婆,为什么?” “对不起呀,小伙子,你虽然人很不错,还帮了婆婆的忙,但是我不能让你走,也不能让你活着。”biqubao.com “蔡上斯主任派出的员工想让你死,你就安心去死吧,不要忤逆他的命令。” “嬴始皇植物园不允许外来人,你还想要找什么东西,更是不可能。” 李慎听着她熟悉的声调,脑海里却全是父母当年带他来植物园的欢颜笑语,老婆婆就是用这种声调为他们一家人介绍。 但他太年轻了,完全记不住她当时说了什么,只晓得拉着母亲的手要往休憩亭走。 “那边有冰淇淋卖,妈妈。” 妈妈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但她一定是答应了。 李慎长长叹了口气。 “小伙子,不要怪婆婆,你一定会死,死在婆婆手里,也总比死在他们手上好。” “带着你的衣服,婆婆能去再换几天光明,不用再等到每年果实成熟,才能看到美好的世界。” “你眼睛很好,应该能看到世界吧?多美啊。” 世界很美吗,李慎摇摇头,或许吧。 老婆婆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走不动了,在她肩膀上,插着一柄昏暗的长剑,只没入了四五厘米。 “你中了我的麻痹松果,怎么可能还能动?” “不,你动不了,所以才会刺歪,小伙子,你真的很不好,临死之前,都要刺婆婆一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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