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还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砸落地面。 右手灼烧感从小臂一路蔓延至全身,灵气猛地沸腾起来。 冯江、刘青霄、劳累道人三人交付的灵气不断振荡、旋转、聚集。 李慎身躯外生起了淡蓝色、模糊的气焰。 下坠的势头即将达到最猛烈之时,灵气反冲,将他身子一托。 虽仍然结结实实砸到地面,砸出一个椭圆深坑,李慎仍没受什么大伤。 双手扒着坑边一抬,跃出坑,满身尘土。 可尘土也立马被灵气鼓荡,扑扑而落。 黑色卫衣鼓胀起来,好像一只吃满了风的热气球,就要带着他飞离地面。 十几步开外,万材和费建义,拖着流血的身躯,正与“百草毒有熊氏”拼命。 身旁还有几位望见怨火而赶来的寨员,虎视眈眈立着,随时准备偷袭。 费建义不愿浪费所剩不多的灵气,又足够小心,只使动剑法,将土熊一层一层削小下去。 只听一阵破空声,见到李慎坠下,心里都是一紧,又见他奇特的模样,虽也疑惑,但没有受伤,已算万幸。m.biqubao.com 万材早失了耐心,使动术法,将土熊打成粉碎。 费建义喊道: “它有毒,这么打,碎草散片碰到皮肤该怎么办?” “不能再保守了!” 万材持着褐色宽剑,大喝一声,勾起另一位寨员的注意。 他正拿着弯刀,要砍杀陷入昏迷的贾如柏。 被这么一喝,回头望去,带着狞笑,弯刀不停,继续下砍。 万材顾不得灵气损耗,诀窍快捻,一根几米高的黑色金属柱竖起。 弯刀砍到贾如柏脖子,竟被血肉之躯挡下。 那人面露迷惑,低头查看弯刀刀刃。 费建义已然赶到,一剑了结他性命,杀掉抱起贾如柏,退到一边。 周围的陌生修仙者越来越多,有的穿着奇异,有的穿得破旧,还有的穿着三派制服。 两位长老看去,却认不得他们面容,不禁苦笑。 万材灵气本就快要见底,又施展秘术救了贾如柏,此刻站都快站不起来。 费建义抱着贾如柏,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将他放下。 不得不放下,七八个修仙者们围了过来。 两人只得咬牙应战。 修仙者们依仗着充足灵气,疯狂施展术法, 好在山寨部落出身的修仙者,术法简陋粗鄙,跟正经门派出身的长老经验差距极大,一时半会,无法决出胜负。 万材抽空大喊: “李公子!” 费建义躲过两枚火球,姿态狼狈,反手一剑杀了一人。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他周身蓝光笼罩,马上就要突破了!” 万材格挡下水刺术,说: “突破凡人期么?怎么在这种时候突破?李公子,小心背后!” 李慎听不见他们言语,灵气拼命往丹田汇集,明明发生在身体里,整个人都像被卷到水势激烈的大江里。 知道眼下情况危机,再拖下去,万材和费建义固然要死,躺在地上的贾如柏也活不成。 另一边的战况也正激烈,六人打作一团。 少昊眼光六路,率先看到李慎从天而降,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他身上的蓝光,不知道情况,但长老们勉强支持,却瞧得十分明白。 只听他高呼道: “各位兄弟,万材、费建义、贾如柏、李慎已经重伤,谁能杀掉他们,谁就是黑耀降的长老!” 声音传得极远,又有两批人马自墙翻进来。 听见能得到长老之位后,丁零当啷取出武器,往万材等人那里靠拢。 符箓着急问道: “你好了没有,突破之时老夫无法再隐藏你的境界,要虚张声势就趁现在。” “放!开!”他勉强说道。 “好!” 一声龙吟,符墨在李慎身上放置的点点墨汁尽数收回。 李慎的境界清晰暴露出来。 他背后的修仙者立马感知到了他的境界,顿时喜笑颜开。 “凡人期,他是凡人期!哈哈,我要成为黑耀降长老,能随意挑选五种灵根的功法了!” 他一刀劈去,却劈了个空。 李慎连退数步,面露痛苦神色,丹田慢慢变得沉重,好似铅块在肚子里左右碰撞。 环视周遭,形势越来越危急。 三位长老和火旺镇居民的性命,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不能有丝毫容情。 必须将他们杀退。 “小乾坤剑!” “来!” 远处土堆忽地抖动,从中露出银色剑身,“嗖”的一声,小乾坤剑破空而来。 它竟扎穿了那位修仙者的后背,笔直插到地上。 “阁下,你终于回来了。” 那位修仙者还沉浸在美好幻想当中,忽得腹部一痛,见到李慎面前的兀自颤抖的剑刃,不敢相信那把剑竟透过身体。 他脚下不停,又往前走了几步。 李慎看也没看他,不知他最后倒还是没倒,握起小乾坤剑,朝着三位长老那里奔去。 旁边呼的一声大喝,一人手里捻诀,火球朝着李慎面门砸来。 李慎横剑拍去,将火球拍散成小小焰火,剑刃直削,那人瞬间倒下。 离万材等人又近了几步,有人注意到后方同伴倒下。 “喂,你是谁,敢坏我们好事!” “他就是轩辕前辈报的最后那个名字,李慎!” “凡人期?” 最外围的修仙者们,一听有人提到“凡人期”,便侧头感受,果真没错,便改变目标,拿刀的拿刀,持刺的持刺。 一时之间,竟然有五六人围住李慎,就要拿他换得长老之位。 李慎透过人群,看到万材大口呕血,在他左右,水球和火球交相砸去,也不知砸没砸中,只听术法碰撞,滋滋作响。 他焦急万分,手下不留情,驱字剑施展起来。 他们全是炼气期前期,初步掌握了凡人期普通人难以学会的各种术法。 不少人刚踏上修仙之路,志得意满。 可眼见普普通通的银剑上下挥刺,自己竟连捻诀的时间都没有,身上便出现长长一条豁口,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倒了下去。 一个如此,两个如此,三个也是如此。 李慎穿着黑色卫衣,施展绝妙精准的剑法,在五六人当中穿插过去。 像身披黑色披风的死神,黑影一过,五六人近乎同时“哼”着,面露惊恐。 武器叮铃咣当掉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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