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三人便将手从李慎的肩膀上挪开,往后退了几步。 “李公子,快走吧,时间不等人,外面情况危机,五傲剑设置了毁灭阵法,就快要生效了,到时候毁灭的就是整个火旺镇。” “你需要将五傲剑全部杀光,才能阻止阵法起效。” 李慎举起右手,察觉到手心上一点,正如烈火灼烧般疼痛。 “你们把命给了我?” 刘青霄说: “不用愧疚,我们早就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些不甘心罢了。” “你一旦出去,立马就会开始晋升,难度高得可怕。” 冯江叹道: “如果能安安稳稳地晋升就好,像这样道心不稳,在战斗中求得生机,实在不是好选择。” “我们浩然正气修仙者就要追求战斗,战斗中突破反而更好。” 三人突然都不讲话了。 灰雾已经快涌到胸膛,互相都知道,这就是诀别了。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三人摇头。 “我们留存下来的全部,都要给你,否则你无法到达筑基期。” 李慎眼含泪水,点了点头。 跟他们依次告别之后,就要闭上眼睛。 忽然他想到什么,问: “劳累道人,我还是不知道,我们之前能有什么缘分,怎么能够见面呢?” 劳累道人微微一笑,写道: “倘若我没有死,那么沈姑娘就会带着你和楼灵韵,到我这里来求‘天险符箓’。” “那时候我们就见面了,我们缺了些缘分。” 李慎恍然,学姐提过她找不到原来的符箓师,才施展着“凝忆化册”术法,找火旺镇的贾如柏。 “原来是这样。” 李慎再无法压抑,和三人分别拥抱,向他们的模样看了又看,才猛地闭上眼睛。 灰雾渐渐将所有人吞没,李慎最先消失。 ... 冯江见他走后,说道: “李公子真能赢下来,活着回人间界吗?” 刘青霄攥了攥拳: “没有问题,他一定能够克服那些困难。” 劳累道人不再写字,比着手语: “他能闯过去,未来还有更深的磨难等着他。” “我们没把那些事告诉他,到底行不行?” “机遇不好,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用,况且境界不到,得知了反而没有好处。” “哎,人间界怎么会这样。” “跟仙界和人间界没有关系,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或许吧,我们也该走了。” “再回!” “再回,下辈子如果遇到,我也来当当浩然正气修仙者。” “一言为定,那时候,我拿着辟邪剑法,跟你比划比划,看看到底真的浩然正气厉害,还是我的天分比你高。” 劳累道人听着他们争吵,含笑不语,只是脑海中闪过了沈梦月的模样,那场仪式就快到了,李慎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离现在还很远。 三人谈谈笑笑,消失在了灰雾当中。 空间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出现过。 ... 李慎睁开双眼,耳边传来剧烈的风声,正疑惑自己在哪里,感受到了极强的惯性。 翻身而去,竟能看到几乎完整的火旺镇。 他正处在火旺镇上空,还在缓缓往上飞去,速度正在减慢。 脑中瞬间转了许多念头。 刘青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打了第一场,左腿快要骨折的疼痛,证明他的确受了伤。 而冯江与他交接,打了第二场。 第二场打到中途就回来了,说找到了空闲,到底是什么空闲没说。 通过自己胸膛上的闷痛,大致可以猜到,自己是被人一拳或一脚踹到千米高空的。 深呼吸,肋骨没断,比起腿的伤势,要轻得多。 灵气所剩无几,左臂上陈峰家人给的灵气储备也消耗殆尽。 好色笔问道: “你搞什么,刚才不要命了么,居然敢去帮万材和费建义抵挡?” “我挡了个什么?” “破土熊术法。” 符墨说: “刚才战斗的不是你吧?你小子一句话不说,极不正常。” 一摸剑鞘,小乾坤剑竟不在身边。 “小乾坤剑呢?” “插在破土熊上了。” “主人,欢迎回来,刚才您不在吧。”蝴蝶欣喜问道。 小金铃铛也好好的呆在口袋里。 “你小子准备怎么下去,马上就到顶点了。” 李慎自高空往下望,能看到试炼场的大概轮廓,现代建筑方方正正,像黑色的小盒子。 西边天空,一朵白云正缓缓飘动,东边却是一片颜色绚丽的彩霞。 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太阳斜斜高照,彩霞是哪里来的? 疑惑未解,就看到试炼场外的大街小巷,东一簇四五人,西一簇七八人,总共有二三十簇,像蚂蚁一般,朝着现代建筑聚集。 他们都被天空中的怨火吸引。 火旺镇靠近试炼场的建筑,已经熄灭了火焰,只剩一些黑烟正徐徐飘着。 大致还有三分之一的镇子还在燃烧。 “我失去意识了多久?” 好色笔说:“谁知道呢,估计有个两分钟吧。” 两分钟,自己在灰雾空间至少呆了将近... 不禁一愣,他无法把握时间。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符墨道: “你被‘怨气生胎’偷袭,忽然使出了莫名其妙的剑法躲过。” “万材和费建义来帮忙,险些重伤。” “五傲剑他们看你们缠住‘怨气生胎’,就要跃到空中夺走镜子。” “‘怨气生胎’直奔过去,你们三个躲在旁边商议,但你没说话,他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五傲剑因为解放了灵气而实力大涨,五人围攻‘怨气生胎’,略占优势,但找不到机会夺走镜子。” “五傲剑担忧你们三个偷袭,先下手为强。” “那个断手的壮汉,召唤出来了几只大土熊,偷袭费建义。” “你那时剑法又变了,用的好像是辟邪门派的,但我没见过,替他们挡下攻击。” “你被揍了两拳,揍到了天上,小乾坤剑没能拿回来,挂在土熊脖子上呢。” “那么,你小子准备怎么着陆?” 李慎身体一顿,他到达了最高点,接着向下落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但他右手手心烧灼般的疼痛更加剧烈。 疼痛正蔓延至他全身。 符箓喊道: “你小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不能附身在你身上?” “眼下情况,你不能暴露自己的境界,否则定会遭到围攻。” 李慎疼得连吸几口凉气,一张嘴,就有无数风灌进去。 “你...你小子要突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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