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扶子春卡壳了一瞬,从善如流地颌首行礼,改口称之为:“大祭司。” “看来你的任务并不顺利。”大祭司的眼神从扶子春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一掠过,神色不明地眯起眼睫来,“现在你已经知道月羽不让任何人去触碰他的翅膀了,你还要执意地留在这里吗?” 心念神动。 扶子春轻蔑地勾起唇角:“所以果然跟我猜想的没错,之所以让我给月羽擦拭翅膀,其实就是您故意刁难我的第一招。” 大祭司并不反驳什么,而是顺势说:“既然你知道是刁难,那就见好就收,就此离开吧。” “我不走。”扶子春眼神坚定又明亮,“第一个任务不就是让我给月羽擦拭翅膀吗?我给他擦拭就是了。” “他不会让你擦拭的。”大祭司不明白扶子春究竟想到了什么法子,却还是本能地蹙眉这般提醒道,“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触碰他的翅膀,甚至即便是我。” 扶子春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睫来。 “为什么?” “……” 大祭司只是这般幽幽地看着她。 心念神动,扶子春突然间就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是因为那个我现在不能在云宫提及的名字吗?” “嗯。”大祭司回答的毫不犹豫,“你知道就好,你在月羽心目中的地位,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月羽已经习惯了她给他擦拭翅膀,又怎么可能突然会贸然接受你?月羽的翅膀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擦拭过了,你刚刚应该也能闻到异味,看得到翅膀上的明显脏污。” 那是自然的。 扶子春一时沉默无语。 她小声嘟囔:“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在月羽心里跟她争个高低,我知道自己也不配……但是,但是……” 一时间扶子春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月羽是真的无知无觉,也不通七情六欲的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能给他擦拭翅膀的人,只有蝶魄呢?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蝶魄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其他人并不一样?他也是在他原本的圣人心肠外,还有着一个想额外偏袒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月羽就有私心了。 …… 不对啊。 蝶魄明明没有将可以让月羽重新生出七情六欲的药带回来的,月羽怎么会懂七情六欲呢?还有就是梅林蝶魄说过,月羽一旦石头心产生了裂缝的话,那就代表着距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月羽可以懂七情六欲吗?” “不是我说可以就可以,也不是我说不行就不行,毕竟我直接神者而不是神。” 大祭司平静地抬眼看向蓝天,看不到,昆仑神树树冠实在是太大了,他只能透过斑驳陆离的光影和残缺不全的蓝天。 “七情六欲,有时候也不是人单纯的累赘或者软肋。” 大祭司说:“还可以,是盔甲。” 扶子春似懂非懂地皱起眉来,听不太真切大祭司这话里的意思,“所以如果月羽听到她已经……那什么的消息后,会怎么样?”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傻乎乎的被瞒在鼓里吧?”大祭司轻啧了声,看扶子春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你脑子没问题”的质疑,“你知道他已经活了多长时间了吗?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就算是顽固的石头,也会被风雪岁月侵蚀出痕迹来。有些事情他比你们看的都要正确和透彻——他不是一个在你们眼里无知无畏的小孩子,他是一个人,即便长着一双翅膀,即便他能长生不死,他也是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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