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一时没稳住身形,竟然直接从长阶上摔滚下去,好在最终勉强用手肘撑地,才免得用脸去接受大地拥抱的惨烈画面。biqubao.com 但这十几级长阶不是闹着玩的。 扶子春简单动了动,手肘磕碰摩擦出血,连带着腿和后腰部位也颇为刺痛。 嘶—— 回过神来,她才不可置信地抬眼瞪向了月羽。 “你推我?” 月羽依旧神态平静淡漠,他站起身来,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歉疚自责,只有扶子春无法窥探其深意的冷漠,他说:“是,因为你不该碰我翅膀的。” “我……”扶子春无语凝噎,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他说,“我承认我这么做的确有些冒犯和无礼,但是你如果不希望我碰你的话你大可以温和点态度,跟我直说,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至于要这般用力的推我吗?这么高的台阶,我又不懂武功,刚刚若不是我条件反射地本能护住脑袋,我现在就该趴在地上被磕得头破血流了。” “头破血流但不会死,这里也只有十几级台阶,摔不死人。” “哈?” 扶子春简直无语地都快被月羽的这番话给气笑了。 “也?” “摔不死人?”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只要我摔不死就可以了吧?我的确摔不死,可是我会受伤,我会流血,我会痛苦,所以这些在你眼里都不是事儿是吗?” 面对扶子春的质问声,月羽的神色仍然平静又淡漠:“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受伤,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的翅膀而已。” “我……” 这人还真是石头一般的人。 无知无觉。 也不懂所谓的七情六欲。 说是赤子之心,实则却应该也不懂什么叫做痛苦和挣扎吧? 扶子春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确定自己没有被伤到骨头也就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毕竟说起来也的确是她有错在先,谁让她好奇心过剩了想要去触碰一下他的翅膀呢。 好奇心,果然能害死猫。 但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触碰你的翅膀,但是没办法,大祭司给我的命令就是让我负责给你擦拭翅膀,所以你接下来就算不喜欢,也得慢慢习惯。” 哼。 让你得意,你还能违抗大祭司的命令不行吗? “你似乎搞错了。”但月羽却认真地偏偏脑袋说:“让你给我擦拭翅膀的命令,是大祭司给你下的,而并不是给我下的。所以就算做不成这件事情,会被大祭司赶出这里的也是你,而不是我。” 扶子春:“……” 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定型,就僵凝在了她的嘴角处。 好像…… 还的确是这样的没错哎。 “所以接下来要习惯的人是你,也不是我。”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扶子春短短时间之内就变换得五颜六色又姹紫嫣红的脸,淡漠地说,“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放弃吧,因为谁都不能触碰我的翅膀。” “你说这话我真的差一点就相信了。”扶子春不服气地冷嗤,“你真的不让所有人触碰你的翅膀吗,那……” 蝶魄这个名字差点就被扶子春嘴巴一秃噜说出来了。 好在她急忙悬崖勒马。 堵住了。 月羽偏头疑惑地等她继续往下说,然后就碰到了扶子春烦躁的一声轻啧:“你有你的原则,我却也有我非做不可的事,所以与其说你想要劝退我,倒是还不如你先纠正了你不让别人给你擦拭翅膀的这个坏习惯吧。” 说罢,扶子春还又哼了声。 “反正我绝对不会就此放弃,打道回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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