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近乎于目瞪口呆,她忐忑犹豫着问:“所以,顾长殷也真的这么说了?” “当然。”梅林蝶魄眼眸深处满是讥诮的寒意,“他想救赎我,自然那个时候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来,他都不会轻易拒绝。” 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 可是,可是这跟顾长殷噩梦缠身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顾长殷知道自己曾经这么许诺过梅林蝶魄,因为愧疚不安,才忧思过度以至于引发得这般下场吗? “虽然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织就出任何类型的梦境,但是我却无法织就点缀我自己的梦,所以我很怕睡觉,因为我一旦睡着就会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往事,太疼了,也太黑暗,我不想看见,所以我一般不会轻易睡觉。” 说到这里,梅林蝶魄讥诮冷笑了声,像是在嘲讽什么:“却没想到,顾长殷虽然没能如约赶来赴约,但却替我分担了我的噩梦——这样也好,这样就也算我们两不相欠。” “这算什么两不相欠?”扶子春觉得好笑,这套逻辑她也是不是接受的,“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同样对不起他,那或许可以成一句两不相欠,可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他只是大发慈悲地安慰了你几句。” “你觉得是安慰,可是在我这里就是承诺,而君子一诺千金,他自己玩不起,就活该遭此劫难。” 梅林蝶魄眼眸深处的情绪很冷,她并不像是喜欢顾长殷,也或许真相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她不喜欢顾长殷。 她只是害怕于死后的孤单世界。 想找人陪伴。 她不在意顾长殷为什么没来赴约,反正,也无论是什么原因,在她心底都是顾长殷反悔,又为了搪塞她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既然是借口,她又何必浪费心情去研究去深思呢? “我杀不掉他,同样我现在也不想杀他了,因为他已经遭受了违约的报应。你现在也并不该找我来解决这件事,而是应该去想办法怎么给顾长殷治疗心魔。”梅林蝶魄倨傲冷笑着提醒扶子春,“毕竟如果活人也长时间寝食不安的话,必定是轻则内耗,重则伤身。” 说到这里的时候,梅林蝶魄将自己的长剑插在地上。 神色满是寒风:“可千万不要等到我还没有进到归墟,死而复生的他就又不得不下来陪我了啊。” “你……” 扶子春咬牙还想再说什么,但梅林蝶魄却伸手示意自己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了,“虽然你是女帝的贵客,但在我心底,你并没有什么地位,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太过逾矩,不要试图对我的决策妄加置评。反正我已经是孤魂野鬼一条了,我又天生不喜欢太过孤寂的环境,真的惹怒了我,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地留在这里陪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梅林蝶魄眼眸深处晦暗的杀意,几乎都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了。 扶子春抿起唇,她不知道顾长殷到底跟梅林蝶魄应允了什么具体的内容,但是却也不肯就此放弃打道回府,于是最终她咬牙,试探着提出了一个要求: “顾长殷的确无法来到这里,但是他的弟弟顾渊鸷来到了这里,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再让顾渊鸷传达给顾长殷的吗?” “……” 梅林蝶魄平静又淡漠。biqubao.com “我不喜欢见生人。” “可是,你应该也没有办法维持现在的这种形态太久。”扶子春眯起眼睛,“甚至如果我真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没有多少时间的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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