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扶子春努力艰难地吞咽下满嘴铁锈般的腥臭味道。 这般低声喃喃: “疯子。” 替代品依旧慢条斯理,波澜不惊,甚至举手投足间别有优雅矜贵的气质: “你这般评价我,也就是在这般评价你自己。毕竟我就是你。如果你的拳头能够砸到我身上,但你发现你没有办法能打破我的话,你也会抱着我的这份想法,在这里硬生生地跟我耗死,也不会同意放我出去代替你活下去的,不是吗?” 扶子春:“……” 扶子春还真哑口无言。 复制品无奈地耸肩说:“所以我也只不过是险胜一招,提前预测了你的预判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现下都要在这里等死,我们之间,也没有赢家。” “……” 都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扶子春杀不了复制品,复制品却也没办法真的弄死她。 …… 不对。 还是有太多不对的地方了。 如果复制品没有办法杀掉她的话,那复制品的一拳头就不可能会直接砸在她的脸上,以至于她现下都牙齿松动,脸颊青紫。 既然复制品可以直接打伤她,那为什么不能打死她呢? 是她死了,复制品也会消失吗? …… “你猜的不错,我现在的性命的确和你息息相关,如果你死了,我这个作为被复制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会随着你一起烟消云散。”复制品像是再次读懂了扶子春的心里话,她轻叹着这么说,“所以在你得到你心甘情愿愿意将身份让给我的答案之前,我不能杀掉你,因为就算是你自寻死路,但我仍不想死。” “……” 竟然还真的被她给猜准了。 扶子春一时间笑得神色晦暗不明。 人是绝对没办法,可以想象到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之外的任何东西的,所以她也只是简单的想了一下,大致的可能性,眼前的这复制品就迫不及待的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像是生怕扶子春会继续深究下去刨根问底似的。 还真是…… 再度地,破绽百出了呀。 “我知道我为什么打破不了你了,因为其实你并不属于我的复制品,你应该是从我身体里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如果你成为我,那你的前提就是要获得我的同意后杀掉我再取而代之。而我如果想摆脱你,恐怕也只有我自杀才能彻底地远离你。”biqubao.com “……” 复制品垂眼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旷野。 她眼睫似乎带了些颤。 遮住了她的瞳孔。 “你会这么做吗?只为了不让你的身份被我所用,你就会选择自杀吗?” 复制品的问题的确让扶子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啧。 她笑了笑,缓慢地伸手擦拭着自己染血的唇角,说:“在最初踏进这个镜子之前,我就曾经想过镜子后面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空间,我进来了,发现的是一片旷野,和我玉佩的隐藏空间很像,但是也有一点不同。” “什么?” “你可以把每一个空间都想成是一个小世界,世界可大可小可能有山川湖泊,万丈高空,也可能只是区区的几十平方。但无论是怎样的一个小世界,里面都有神明,就像我,我就是我玉佩的隐藏空间里的神明。” 神明吗? 复制品垂眼,倒是也像是颇接受良好的模样。 “所以我就在想,我如今脚踩的这片土地,这个隐藏空间里的神明,到底会是什么人呢?又为什么,我都在这边和你交涉了这么久,他却依旧没有现身,是因为这里没有这个神明,还是因为这个空间——它其实本就不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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