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听着似乎也是有着一定的道理在的。 但是—— “你从来不主动地去找她,其实就是在等着她主动地来找你吧?” 扶子春突然想起前年深冬时节,她精神状态出现很重问题,从而求顾渊鸷帮忙将她从摄政王府离开的时候,顾渊鸷就曾经用假冒的秦衍母妃的人,试图去拖拽住秦衍的脚步。 她当时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所以并没有去详细观察秦衍在看到那个假冒者的时候,究竟是何种情绪。 但…… 想来也应该是复杂得很吧。 …… “你还能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关于你母妃的只言片语,但我对我娘,确实从小到大一点概念也没有。”避免秦衍陷入情绪里,扶子春转移了话题,“因为从小我就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那里很多都是被抛弃的女婴,她们里有已经记得事情后才被抛弃的,所以能从她们嘴里了解关于娘亲的大致形象。” 秦衍像是来了几分兴趣的样子,他问:“那些已经记得事情了却还是被抛弃了的女婴,会怨恨父母吗?” “有的的确会怨恨,但更多的,都还是抱着痴痴的妄想,觉得自己的父母迟早都会来接她回去。” 扶子春耸肩摊手,无奈地苦笑: “所以我从小到大关于娘亲的这个概念,要么就是从她们口中听说的,要么就是在院长阿姨对我们的疼爱里得来的。” “我一直都想见到我的父母,想质问他们为什么刚出生就把我抛弃,想质问既然决定了要抛弃我,当初又为什么选择生下我?所以我几乎从小对他们就抱有一种怨恨仇视的心思,后来长大了一些,又觉得无所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们或许也有难处,但直到后来我听我姨姨说了我真正的身世——”biqubao.com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和利用,是拿来威胁拿捏我娘亲的砝码和棋子。” “所以我真的太恨朝顾了,他不仅不把别人的命当成命,他也不曾把我娘亲当成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他盲目狂妄,又刚愎自用,觉得只要有了孩子就能拿捏住我娘亲,却完全不顾及我究竟能不能活在这世上,也完全不顾及我娘亲原本的计划和本意去留。” “朝顾只在意他自己。” “朝顾,该死。” …… 说起娘亲,扶子春就无可避免地要谈起朝顾。 说起朝顾,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我真的,恨不得将朝顾千刀万剐。可是提起我娘亲,我却也仍然除却最开始的悸动和想念,还有几分疑惑和困顿不解。” 扶子春强迫自己从愤恨情绪里抽身,她轻叹了声,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我不明白,如果当时我娘亲真的为了能让我醒来,从而付出了许多代价了的话,那她为什么现在却还寸步不离的跟在朝顾身边,朝顾那样欺辱她,她应该痛恨朝顾,却为什么还留在朝顾身边,而不索求一个自己的自由?” 扶子春疑惑地摇摇头,咬牙,不肯去面对她曾经设想过的那个可能性。 可是她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我想过许多的可能性,但最终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了一点——那就是我娘亲爱着朝顾,从而舍不得离开他,可是我不明白,朝顾明明毁了她也毁了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爱,能让我娘亲舍弃这么多的仇怨和错误,还痴心不改地跟在他身边?” 扶子春很疑惑。 她想要认真地询问她娘亲。 见的第一面。 她就想要迫不及待地索要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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