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人愿意给他擦洗翅膀了,月羽很是高兴。 所以一时间里,也根本没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又挂上了笑脸。 “谢谢。” “……” 澹淡撞进月羽清澈通透的眼眸,一时间只觉得心底涌现出无限的哀苦愁绪。 但她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抿起唇。 生硬地说:“你我同为云宫护法,互帮互助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说什么谢不谢的。” …… 月羽欢天喜地离开了,澹淡目送着他拖着翅膀消失后,诸多复杂晦暗的情绪还是没曾能彻底掩盖压抑过去,而是化作了一声重重长长的叹息。 罢了。 她缓步走进女帝的寝殿。 女帝当时已经更衣完毕准备出门,看到澹淡抱着盆栽进来,她也没说盆栽的事,只问道:“有事?” “攒竹来信,说他们一行人遇到了朝顾,却让朝顾意外逃脱——攒竹无法打定主意,所以来信询问女帝,是否要即刻抓了朝顾送来云宫。” “不用。”朝顾一直以来都跟狗皮膏药似的跟踪监视着扶子春,现下知道扶子春他们要去归墟之境,朝顾自然不会错过,她漫不经心地表示:“三欢还在云宫里,朝顾不可能会做得出什么出格的事。” “……” 澹淡却不受控制地疑惑地皱起眉来。 是吗? 所以朝顾真实的目的不是那个扶子春,竟然是扶子春那个无法醒来的儿子吗? 澹淡费解。 但澹淡还是耐心认真地询问了:“今天就是雨水,他们一行人也已经顺利到到了灯塔附近,女帝,可还要攒竹继续下水跟踪暗中保护他们吗?” “……”女帝突然敏锐地眯起眼睛,纠正澹淡说,“本君让攒竹过去,并非是为了要让他暗中保护扶子春他们一行人,而是为了跟踪朝顾。” “那女帝先前为什么又说要让攒竹一直跟着他们?” 女帝轻啧着问:“你现在去找朝顾,能找得到他吗?” “……” 当然找不到。 朝顾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想要找到朝顾就肯定要先围着扶子春他们转,毕竟朝顾一定会去找扶子春的。” 澹淡意味不明地抿起唇:“……” 这话倒是不假。 原来是这样。 澹淡原本还以为攒竹是被安排着保护扶子春的呢,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都恨不得背地里去再找扶子春吵一架发泄发泄了。 原来并非如此。 是为了朝顾。 那,那这样的话倒是也还行了。 澹淡顿时又觉得神清气爽,但想了想却还是别扭地故意问:“那女帝,您难道就不怕他们会碰到其他的什么危险吗?” “就算碰到了也是他们倒霉。”女帝平静淡然,“毕竟本君又不可能护住他们一辈子。” 哦。 这意思就是以后不再特殊照顾扶子春了。 那还行。 想到这里澹淡甚至觉得今天的阳光都非常明媚温柔。 将盆栽放回原位后,刚想着退下,稍做犹豫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女帝即将要和自己擦肩的时候,她急忙叫住女帝: “女帝,蝶魄的事情……” 女帝脚步稍顿。 她轻叹。 “你不用去管这些,蝶魄的事情,本君和大祭司自然会去好生地处置。” “是。” …… 云舒云卷。 明媚温柔的阳光穿过树叶枝桠,落了大祭司满身。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大祭司抬眼,看向眼前那个言谈举止都透着矜贵冷漠的故人。 “你找本君来,是为了蝶魄,还是为了你自己?” “……” 大祭司的眼瞳深处,现出几分难以遮掩的疲倦感。 “我想离开云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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