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 说着，像是怕澹淡会生气上来抢夺似的，月羽还将盆栽往自己的翅膀底下藏了藏，“这是女帝交给我的任务，我不能把它给你，否则女帝会责怪我办事不力的。” “……” 澹淡差点被月羽这番话给气笑了。 她双臂环胸，毫不留情地阴冷嘲笑道： “你怎么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如果女帝真的不想要这盆栽了的话，怎么每次你丢了后，它第二天就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女帝的窗台上了？” 嗯？ 月羽怔愣了熟悉，疑惑地问：“因为女帝喜欢这样的盆栽，所以每次我丢了之后，女帝都会换新的。” “……”澹淡翻了个白眼，“女帝不是喜欢这样的盆栽，是独独只喜欢这一盆盆栽——我说，你该不会没有发现你丢了这么多次，却每次丢的都是这同一盆的盆栽吧？” “……” 月羽的眼瞳里盛放的满是清澈的疑惑和愚蠢。 “我就说怎么每次感觉我丢的盆栽都好像长的一样，我还以为，女帝就喜欢这种独特的盆栽呢。” “确实独特。”澹淡冷笑，“这里面装的是昆仑神树的一节根须，如果大祭司有事情找女帝的话，就会摧动神树，根须就能长出新的枝桠来，不然——你难道以为怎么每次大祭司刚刚有事，女帝就能刚刚好出现吗？” “……” 月羽一时间还真的是犹豫到了。 却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月羽端着这盆盆栽开始陷入短暂的犹豫和纠结中。 “那这盆盆栽怎么办？” 唉。 澹淡伸手：“交给我吧，正好我现在也有事需要去禀告女帝。” “哦。” 月羽将盆栽递送了澹淡。 又疑惑地看了看澹淡身后，奇怪的表情将澹淡看得满头问号。 “你看什么呢？” “攒竹。”月羽诚实地回答，“他一直都跟在你的屁股后面，怎么今天却不在？” “……” 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怪异？ “女帝有其他的事安排给了他。”澹淡啧了声，“怎么，你找他有事吗？” “我的翅膀拖尾有些脏了。”月羽认真回答，“平常都是他来给我擦洗的。” “……” 澹淡骂骂咧咧：“你都多大年纪了，不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难道自己不能给自己擦洗吗？” “不能。”月羽诚实回答，“女帝让我少见人，我自己也碰不到我的翅膀拖尾处。” 澹淡刚想着发怒质问他——那凭什么每次都要让攒竹来做这种养活累活的时候，就听到月羽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举手补充说： “我想起来了，我今年好像也才七十一岁了。” 澹淡：“……” 也。 才。 哈？ 澹淡艰难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底默念自己打不过他后，刚想着心平气和地和他道别了也就罢了，和他擦肩的时候却又被月羽给叫住了。 她没好气地回眸瞪他：“你还有事？” “如果攒竹不在的话，蝶魄呢？”月羽的眼神写满了疑惑和费解，“攒竹没来之前，都是由蝶魄给我擦洗翅膀的，可是我最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能见到她了，我的翅膀也已经脏的不行，羽毛都快变成黑色了。” 说着，月羽又像是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 “我不能离开云宫，所以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着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 澹淡的喉咙艰涩地吞咽了下。 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又将诸多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别罗里吧嗦的了，不就是没人给你擦洗翅膀吗？你去烧水吧，我等下忙完了就过去给你擦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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