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当时并没有给秦衍什么回答和反应,是在确定扶子春情绪跌宕恢复平常冷静的阈值后,才冲着秦衍扬眉。 表示: “你配合的也很不错。” …… 一旁的三笠:“……” 嗯? 总感觉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 扶子春到底是看不下去那些书籍,她一翻就困,回来后精神情绪都太过跌宕,没有翻阅多久就已经哈欠连天了,秦衍将她抱回了房间睡觉,自己则回来跟着顾渊鸷和三笠继续翻阅。 “……那个所谓的大祭司,真的是那般说的吗?” 到这时候,顾渊鸷才终于神色冷静地如此询问道。 “嗯。”秦衍也不藏着掖着,“不过,他的话真假掺半,有时候即便是我都无法分辨清楚其中真假。” “但是有关于天道惩罚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顾渊鸷慢条斯理地翻过了一页,“早在最开始我想逆天改命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许多关于这种邪术完成后可能会付出的代价——不过这些代价都是施术者承担。” 秦衍若有所思地扬眉看他,耐心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顾渊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眼神放得很远。 他说: “像在前世的时候,我想让扶子春死而复生,想让我自己回到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想和我的小哑巴重新来过,那时候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以我的自身的血肉去滋养殿前的银杏树。”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看着我的肉,一点一点地腐败,然后血肉烂进泥土里,又被银杏树的根须一点一点地抽走。” “那个过程很漫长,因为我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了,可是我的灵魂还活着。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身体上爬满了蛆虫,又眼睁睁地看着大雨倾盆,看着我腐败的血肉,如何被被雨水裹挟着一点点冲向远处。” “有的掺进了泥水里,有的得以被阳光照耀,有的进了野兽的肠胃,有的则长成了银杏树的新芽。” “按理来说,那个时候,我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我不可能再会感觉到什么痛楚或者畏惧,可是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腐烂的身体如何被世界瓜分掉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也太刻骨铭心了,以至于我变成灵魂飘荡于半空中的时候,无法安眠,也无法解脱。” “甚至那个时候我都在想,不然就这么魂飞魄散了,也能勉强算是天道对我的格外眷顾了。” “……” 顾渊鸷说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下,又很轻很轻地勾起唇角来。 “可是如果就那么死了,我心里又觉得很是不甘心,我还没有再次跟我的小哑巴重新来过,还没有帮待我那么好的兄长避过死劫,我想要完成的事情一件都还没能做到。” “若我一人之死,不足为惜,可是若是我死了,就可以换得我珍重的人都能得一个美满的结局,我死而无憾。” …… 秦衍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睫来。 他明白了。 “其实你从她刚回来,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情绪状态不对,然后稍一顺藤摸瓜的想象到她在跟大祭司的交谈中可能不太高兴,所以才故意让自己露出那般自责悔恨的神情,试图以此,来缓解她的心理压力是吗?”m.biqubao.com 顾渊鸷闻言倒是也不否定。 他还嘻嘻地笑起来。 得意洋洋。 “是啊,早在你给我眼神暗示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 那般细微的变化。 他注意到了。 还真是……异常的心细如发。 “不过你也不用吃醋恐慌,因为我现在不想跟你抢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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