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暂时也没有落到我头上,我现在面临的最严厉的惩罚也不过是,陷入了所谓得知真相,却无法扭转乾坤的自责和悔恨而已。” 扶子春敏锐地察觉到顾渊鸷现在好像听不进去她说话了,所以避免他把自己逼到死角里,急忙如此辩解到,试图以此话语来宽慰顾渊鸷的心结。 “至于你兄长的劫难,我暂且确实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可以将其完美化解,但大祭司已经跟我明确地说了,心病还需心药医,所以此去归墟之境肯定不是徒劳无功,我也知道这件事情错在于我太过狂妄自大了,没想到此后的惩罚和代价——” “跟你没有关系。”在扶子春还在别扭地试图解释什么的时候,顾渊鸷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似的,如此说道:biqubao.com “你无需自责。现在遇到的这些事情,跟你无关,毕竟一开始,想要让我哥哥拥有完整的一生,可以长长久久陪伴着我的人,想要给我哥哥逆天改命的人,是我。” “……” “你没有错,我兄长也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贪得无厌,是我不知悔改。” “……” “可是为什么明明错的人是我?最后承担这些代价的人却是我哥哥和你?” 扶子春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只能看向秦衍。 秦衍也只能无奈轻叹着,对着扶子春耸肩摊手表示他碰到这种局面也无能为力。 其实不难理解。 扶子春自责于让顾渊鸷的兄长遭此劫难,但同样,顾渊鸷也是在疯狂地自责于让自己的兄长和扶子春都遭受此无妄之灾。 明明最开始就抱着违逆天道想法的人,是他啊。 可是惩罚却没落到他头上。 而是降落到了这世间对他来讲最为重要的两个人身上。 …… 天道。 何其恶毒。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天道的惩罚转移到别人的身上?”顾渊鸷眼睛微微亮了亮,“我愿意承担天道的惩罚,无论是什么惩罚。” “你倒是也不用这般急切。”扶子春虽然意外于顾渊鸷的态度,却也很快从纷杳的情绪里抽身,试图安慰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这个困囿住你兄长的梦境。” 三笠回过神来也轻轻拍了拍顾渊鸷的肩膀,附和道:“是啊,所谓天道惩罚所谓来生艰难,是在那都是以后很久的事了,咱们既是活在当下,那还是要把当下的事情给走好再说。” 秦衍满意扬眉表示:“三笠说的有道理。” 而这边,顾渊鸷像是被安慰到了,他抬头,露出猩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扶子春,眼神里满是等待审判的忐忑。 “你怨恨我吗?” “什么?” “因为我一意孤行,想要让我兄长死而复生,才会牵连到你,你会怨恨我吗?” 扶子春一时缄默。 啊? 她原本还自责于是她才害得顾渊鸷兄长变成了现在这般。 结果—— 顾渊鸷却说责任都在于他? 嘶。 似乎是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扶子春皱眉还想再询问,就看到顾渊鸷的眼睛更红,连带着开口时的嗓音都带着哽咽的颤抖滋味了: “你怨恨我?” “怎么会?我们是朋友,若有难处,我帮你,你帮我,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扶子春当即也顾不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是有意,我都不会怪你。” “你真好。” “……你也很好。” 而在暗处,将顾渊鸷这番情绪波动变化尽收眼底的秦衍,则是似笑非笑地抬眼,趁着扶子春没注意的时候,撞进顾渊鸷的眼里。 “演的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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