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给听雪的食物里面下了毒是吧?”女帝实在没办法,对着这么一双湿漉漉充满委屈的眼眸说不行,所以,短暂地思考了之后,她这般问。 “对。” “那咱们就也在他的食物里面下毒,不就可以了吗?” 顾渊鸷眼睛一亮。 “那——” “只是这艘船就这么大,如果他吃坏了肠胃,那想必咱们整条船的人都要受到波折而不能安生了。而如果想要下的毒阴损一点的话,到时候进了长瀛也会很难办的——毕竟到时候,你们说是先把他给缉拿关进牢狱,还是先找大夫给他治病好呢?” 女帝不愧是女帝,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斟酌着给出了这般两条路来走。 说是两条路,但其实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可选。 毕竟—— 都不行。 顾渊鸷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 哦? 他若有所思。 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放在桌下的脚突然被谁踹了踹,他疑惑蹙眉看过去,就对上了秦衍充满深意的眼眸。 “……” 有那么一瞬间,顾渊鸷也对自己太过洞察人心的本事感到了深深厌烦。 怎么就一瞬间就明白了秦衍的意思呢? 秦衍让他就此打住。 …… 啧。 罢。 既然女帝有这样的需求,秦衍也明摆出一套如果自己真的闹起来他绝对不会帮自己的态度,那么也就罢了。 毕竟还没到长瀛呢。 他还没下长瀛的归墟之境。 事还没办。 那就先别惹其他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听雪,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咱们是厚道人,不能干那种不厚道的事情。不然就这样吧,等咱们到了长瀛之后,好好的吃他几只肥鸡消消气……” 顾渊鸷很快就又笑嘻嘻地去抱着听雪安慰了,听雪虽然还是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却也没有再对朝顾充满杀意了,而是乖巧地躲在顾渊鸷的脚边。 不动弹了。 扶子春去摸它的脑袋,它也都没有再抬头在在她掌心里蹭了。 看来真的委屈。 哎。 难为听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感太重,女帝实在没办法能在这个空间里呆下去了,就借口去外面看看,而走的时候却还没忘记提溜起扶子春的后颈。 “姨姨?” “你也别在这里躲清闲,既然都跟泉先见了面,就证明你已经躲不过去了,赶快出来跟它们培养培养感情吧。” “……” 一瞬间,扶子春就想起了接触到她肌肤的时候,那异常滑腻冰凉的类似于被毒蛇缠上了的触感。 扶子春脊背发凉。 扶子春当即就想跑。 “姨姨,您误会了吧?我,我跟他们有什么感情需要培养的呀——” “啊啊啊,姨姨我不想去!” 扶子春拒绝和排斥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连旁边的秦衍都忍不住微微蹙眉,起身,但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女帝轻瞥着瞪了一眼—— “本君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毕竟有的时候,在海下,泉先能救她的命,而你不行。” “……” 这倒是实话。 秦衍也是刚刚在扶子春浑身湿漉漉地回来时,才知道她期间竟然没防备掉进了海水里,虽说扶子春的确通着水性,可是看到那么多的泉先都盯着她,她一时之间四肢无力,根本没办法游到水面。 若非泉先救了她…… 还真是危险。 “泉先,对夫人有恶意吗?” 女帝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眸来,冷冷地问:“若是有恶意的话,还会救她吗?” “……” 也是了。 是他杞人忧人,明知故问了。 “那就放心去吧夫人,我会在这里安静地等你回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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