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邪魅一笑。
　　也跟着，轻飘飘地幽幽问：“少年人，你听说过有一种秘术，是要以至纯至净的活人入药炼丹的吗？”
　　——
　　与此同时，正好在外面偷听的扶子春秦衍顾渊鸷和三笠一行人：“……”
　　嘶。
　　几人面面相觑。
　　最终，是顾渊鸷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奇：“女帝是真的很会搞人心态，这话就算我听着都心急如焚，恨不得心魔攻火，要彻底地发场狂。”
　　扶子春也担心地咬住了唇，“姨姨这话，确实听着有些过分。”
　　“不过用至纯至净的活人来入药炼丹的事情，我倒是之前的确听说过。”顾渊鸷补充了句，“我那个父王平常就不问朝政，整天里只忙着寻仙问道，是而有许多方士向他进贡了不少有关于炼丹的秘闻，所以我之前为了讨好他也曾仔细了解过一些关于炼丹的事情。”
　　扶子春讶然扬眉。
　　哦豁？
　　来真的？
　　“炼丹分为炼内丹和外丹。外丹是指在丹炉中烧炼稀奇珍贵的矿物药草，以制造仙丹。而将人体拟做炉鼎，用以习炼精气神的方式，则自然就是在炼所谓的内丹了。而那些邪魔歪道所进贡的秘闻里，倒是也的确有用命数珍奇的襁褓婴孩来炼丹的记载。”
　　扶子春不由地再度讶然。
　　还真有？
　　“所以你父王还曾用襁褓婴孩来炼过丹？”
　　察觉到扶子春语气里的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顾渊鸷急忙摆手解释解释：
　　“那老混蛋的确曾经动过那种念头，但最后没做。因为我跟他说这样做很损个人阴德，而他做梦都想着他日能在自己生前位列仙班，甚至即便生前未曾位列仙班，死后也不想坠入恶鼻地狱，所以他心有畏惧，自然就不敢这种事情了。”
　　啧。
　　还算要脸。
　　也不是要脸，主要是畏惧心。
　　“我只是有点好奇，长瀛毕竟是最接近于神明所在的地方，如果长瀛的人他日也想要为列仙班，那长瀛自然有的是办法，绝对不可能用什么所谓炼丹来帮助自己修为增进，可是女帝却掰扯出来的理由这么合理合情，我很奇怪，女帝怎么知道炼丹还能用活人为药引的呢？”
　　三笠在旁边幽幽插嘴说：“这还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吗？炼丹这种事情，你都能知道，女帝又为什么不能知道？更何况，女帝先前为了找长瀛先女帝，曾在大陆列国寻找了几十年，在此期间听说过一些关于炼丹的事情，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唔。
　　这么说，倒是的确也能说得过去的样子。
　　顾渊鸷刚刚笑了笑，准备继续偷听，果然就听到玉树在长久的怔愣后，回过神来，也是一幅怒不可遏的语气——
　　“你怎么敢用活人来炼丹入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可笑。”
　　女帝冷笑。
　　“他爹娘都不要他了，他继续活着也没有意义，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就不能发挥自身最大的价值，来给我炼丹入药？”
　　“总之……总之就是不行，如果你执意如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玉树直接就抽出来了他的长剑。
　　斋月对上他。
　　凌厉剑光闪烁，缠斗一触即发。
　　“把他给我！”
　　“你有本事就来拿啊。”
　　……
　　外面偷听的几个人都：“……”
　　都无语啦。
　　片刻。
　　扶子春等不及了，直接就要挺身而出，却被秦衍抓住后颈拽了回来。
　　“你想想看，咱们不是跟女帝商量好了，这般做戏，只是为了刺激玉树的吗？怎么女帝现下却好像，是恨不得将他给生生刺疯的一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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