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当即疯狂瞳孔地震。 哈? 儿子? 襁褓里的? “看来你不知道。”秦衍将玉树一瞬间的僵硬凝固收在眼底,但笑从容地勾唇,云淡风轻道:“不过也没关系,那孩子生来便没有七情六欲,连普通的哭喊嬉笑都无法做到,甚至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曾睁开过眼睛。我也在想,他或许一辈子都是这种活死人的样子了,无关紧要,所以你知道或者不知道也无所谓。” “……” 玉树还在愣。 儿子? 嘶。 他有些犹豫地问:“你确定真是你的儿子吗?” 秦衍皮笑肉不笑。 秦衍怀里的扶子春探出脑袋来和善地笑:“我生他的时候是早产,又逢惊吓胎位不正,难产,是九死一生才好不容易把他给生下来的,你姐夫,在孩子出生后快五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曾敢因为孩子是七个月所生就怀疑我什么过一次,反倒是你——如今却在这怀疑起我生下的孩子的血缘问题了?” 撞进扶子春“核善”的眼神时,玉树难免有一瞬间的怔愣。 孩子。 七个月所生。 如今已经快五个多月了。 那再顺着往前倒,就是去年年前深冬的时候。 那时候! 他的姐姐还好端端地活在北歌呢! 所以这个孩子…… 真的是他姐姐的孩子啊。 玉树眼眶陡然就湿润了起来,他直接丢了饭碗就要往船里面跑,却又被扶子春悠悠叫住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去看你的小外甥,是不是有点晚了?” “……” 那,的确是他的小外甥。 是他的。 旁边的秦衍却也在火上浇油一般的:“对,何必急于一时,反正他没有七情六欲,甚至就连最普通的睁眼哭闹都不会,不过就是一个活死人而已,你再逗弄,对他再好,他也感觉不到,所以你无论什么时候你去看他都是一样的。” “……” 这怎么能一样。 如果,这个婴孩是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来之后才有的,那这个婴孩就不配做他的小外甥,可是这个婴孩,还却是他姐姐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孕育在姐姐的肚子里了的,那么这个婴孩肯定就是他姐姐留下来的。 是他的姐姐目前跟这个世界仅存唯一的羁绊了。 他必须马上去看。 …… 扶子春眯起眼睛来。 她看着玉树故作乖巧地黏在自己身边好几天了,如今他却终于不再顾及她的态度,直接难掩其兴高采烈的去看三欢的时候—— 扶子春是真的有点高兴。 虽然是在刺激他,但扶子春也是真的挺想让玉树抱一抱他的小外甥的。 …… 玉树跑进了船的时候,正好女帝在给三欢换尿布。 玉树还眼睛发亮。 “他……” 看着襁褓中白嫩睡着的乖巧婴孩,玉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他胡乱地擦了擦,难掩哽咽地轻声问: “我想抱抱他,可以吗?” 女帝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睛来。 给这人抱? 女帝毫不犹豫,且异常警惕提防,还抱着三欢往后挪了挪才说道:“不行。” “他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就是他的小舅舅,我为什么不能抱他?” “别说你不能抱他,现在就算你姐姐来了,却也不能轻易抱他。” 女帝才不放心这么一个,精神状态明显已经被朝顾给催眠洗涤了的无理少年,去抱她的小宝贝三欢呢。 玉树闻言有些慌张,他往前追了两步,旁边的斋月立刻拔剑对准了他。 “别轻易伤人,毕竟这个人,脑子看起来很是不太好使的样子。” 玉树咬牙。 这话是在嘲讽他吗? 随便。 只要能让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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