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树气得浑身颤抖,近乎目眦尽裂。 但—— 扶子春关切地询问:“玉树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你的脸色看上去就很不好的样子?” “……” 玉树陡然从滔天怨怼仇恨里抽神。 是啊。 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姐姐都叫了。 更何况姐夫呢? 玉树强迫自己从复杂纷杳的仇恨情绪里抽出,可是努力了半晌,呼吸却仍然急促紊乱,嘴巴很努力地张开又合,最终却连什么字都没能吐出来。 “……” 喊不出来。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姐姐。 可秦衍,却真的是他的姐夫。 …… 他,喊不出来。 …… 旁边的顾渊鸷似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才分外豁达洒脱地笑了一笑,扬眉啧道: “玉树,我知道你心底其实更加满意我这个姐夫人选,但是呢,你姐姐非要猪心蒙心、一叶障目、如痴如狂的看上秦衍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我也没办法啊。” 说罢,顾渊鸷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幅察觉棘手却万分忧愁的无奈模样。 “所以我们就不拘泥于这些小节了,辈分称呼这些便也就随便叫吧——玉树,你不想称呼这个男人为姐夫就罢了,你称呼他哥哥,称呼我姐夫,也是一样的。” 扶子春:“……” 嘴角抽搐。 秦衍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北歌二王爷可真会说笑,你说出这种话来,难道就不怕我会在你的饭菜里多放一点东西吗?” “我开个玩笑而已的嘛,你看看你!” “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只要能调和紧张氛围,你们也没人当真,那自然什么话都能被称呼为玩笑话。” …… 扶子春很头疼,这两个人怎么又吵起来啦呀。 “你如果不想叫姐夫那暂时就别叫了,称呼他一句大哥也可以……” 先前玉树就不太待见秦衍,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后,玉树还多次对秦衍动过杀机,现下不愿意叫似乎也是情所应当的事情。 罢了。 “姐夫。” 扶子春那些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原本还在疯狂脑补风暴的玉树,突然就收敛了那副阴沉复杂的纷杳情绪,万分乖巧地勾唇,这般喊到。 “我并没有不想叫他姐夫的意思,我只是在疑惑,姐姐先前明明那么讨厌厌憎他,甚至不惜为了逃离他而逃到北歌去,怎么现下却又突然又跟他破镜重圆了呢?” 玉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快速地闪烁过几分微光。 是啊。 你接下来,该怎么解释呢? 冒牌货。 你就算有我姐姐的记忆,却到底不是我姐姐,你应该没有办法能做到自圆其说。 所以接下来,就露出破绽来吧。 “自然是——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夫妻吵架不记仇。”扶子春自然没曾错过玉树眼底快速闪烁过去的,那近乎稍纵即逝的探究和嘲弄,她便也没有想着跟这样状态的玉树解释清楚,就只给了这么个答案出来。 “玉树,你年纪还小,你不懂这些,这些只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玉树:“……” 好气啊。 当时,姐姐明明被折磨得心神交瘁到头发雪白,甚至不惜假死也要彻底逃离秦衍,后来被秦衍找到,更是不惜真的死亡也要获取真正的自由和解脱—— 可现下,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顶着姐姐的身体,没有给他姐姐报仇雪恨就罢了,却还跟害得他姐姐的罪魁祸首“破镜重圆”,这般恩爱缠绵。 实在是让人…… 恨! 恨得咬牙切齿,目眦尽裂。 恨不得直接出手就将这冒牌货给直接挫骨扬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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