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玉树这小兔崽子对谁的话都将信将疑,那顾渊鸷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来一记猛药。 他就是想看看玉树的反应。 赌一赌。 …… 玉树有短暂的怔愣,随即眼神里的警惕和探究心思也终于如春风席卷而过,万物冰雪消融的迹象了。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原来你真的……” 好在玉树及时悬崖勒马。 堵住了嘴。 对上顾渊鸷疑惑地扬眉问他“真的什么”的眼神时,他只清嗓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秦衍都能被这那个冒牌货给蒙蔽双眼,你却能一直都保持眼明心亮。” 顾渊鸷邪魅勾唇一笑。 这话是在夸他比秦衍厉害吧? 中听。 “看在你我都眼明心亮的份上,我便也不再次跟你兜着圈子了——你是被他们强行绑过来的,恐怕还不清楚,他们想将你给洗脑同化为他们所用,而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落入虎口,所以绳索我给你解开了,你自由了,你走吧。” 玉树还没来得及激动欣喜,像是有食物掉进了无迹海里,紧接着无迹海里就猛然地传来一群盐鱼撕咬的声响。biqubao.com 盐鱼撕咬争斗,甚至都有海水被拨动到他脸上。 其凶猛程度可见一斑。 玉树:“……” 这天地茫茫,夜色无垠。 他去哪儿? “你快逃吧,我的迷药应该只能将他们弄昏一刻钟。” “……” “我帮你拖延住他们,你快逃。” 玉树终于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地咬牙提醒道:“这四面八方都是盐鱼,我无处可逃。” “啊,对不住,我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顾渊鸷将得意藏匿心底,假意无辜和棘手,“只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逃跑的话,那……”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玉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不如咱们就干脆趁着他们都在昏睡的时候将他们挨个地绑缚在一块,然后调转船头方向去找朝顾。” 顾渊鸷:“……” 啧。 朽木不可雕也。 顾渊鸷甚至都能想到船舫里面的扶子春一行人,现下究竟是在怎么嘲笑他的了。 “这个我是绝对不可能帮你的,我刚刚就跟你说了,我必须得搞清楚那个冒牌货到底是想借着那副躯体做什么手脚,所以在没有查探到她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不可能和她撕破脸面,也绝对不会让她落入朝顾的手里。” 呼。 一瞬间还真是冷汗津津。 但好在最终这件事,还是有惊无险地被顾渊鸷圆回来了。 他真聪明啊。 骄傲。 “你想查探这个冒牌货的真实目的,那你就难道不怕她这么一直抢占着我姐姐的身体,会影响到我姐姐吗?万一我姐姐也想回来,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鸠占鹊巢,那时候又该怎么办?你那么爱我姐姐,你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的真相,就断送了我姐姐可能会回来的路?” 顾渊鸷:“……” 有一瞬间他是真的特别想骂人。 有完没完了。 这小兔崽子的逻辑还一套又一套的? 顾渊鸷顶了顶腮,对上玉树明显一幅咬牙切齿愤恨不甘的模样,自己也在疯狂地脑部风暴中。 —— 眼下,该搬出来怎么个理由才合适呢? “我早该知道,连秦衍都能被冒牌货蒙蔽双眼,你又不如秦衍,自然也袒护她。” 顾渊鸷一听这个,瞬间就炸了。 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是吧? 人身攻击也就罢了,却还指名道姓地说他不如秦衍? 哈! 可笑! “年轻人,你能好好说话,你就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话,你也不要骂人,行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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