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和三笠很快就缠打起来,动静很大,顾渊鸷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就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岛屿忽然颤了颤。 ——紧接着,扶子春就注意到刚刚顾渊鸷示意她看过去的那群珊瑚似乎有了变化,她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看过去,发现那群珊瑚里好像被谁撕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又逐渐变大,渐渐露出了一个如灯笼大小般的明亮东西—— 嘶。 好像是,眼瞳? 救命。 是眼瞳啊! “唔……” 顾渊鸷咬牙,急忙重重地将她推给了旁边察觉到危险而呲牙咧嘴的听雪,“别愣着了,赶快离开这里!” 说罢,便冲过去试图拉还没搞明白情况的三笠和玉树—— 扶子春一瞬间后背发凉。 如果…… 如果那个灯笼大小的东西的确是眼瞳的话,那这个生物,又该是有多大啊? 她不敢想。 …… “别打了,你们还窝里横,难道是想着一起死在这里吗?” 顾渊鸷骂骂咧咧地朝着那两个人跑过去的时候,而扶子春却在刚想离开的时候,冷不防地跟那灯笼大小的赤色眼瞳对上了视线—— 赤色眼瞳,却颇为透彻干净。 她一时恍惚。 而就在这时候,听得身后传来女帝厉声的训斥:“都别再大声叫喊了,闭嘴,坐下,安静下来。” 嗯? 众人都疑惑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是女帝。 女帝站在船头,神色冷静漠然,她盯着那赤色眼瞳,分毫不怯不畏。 而顾渊鸷和三笠玉树他们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具体缘由,但是被女帝这么一训斥后,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选择听女帝的话。 扔了长剑。 坐下。 安静。 只三笠和顾渊鸷在不住地用眼神对话。 三笠:“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睡醒之后会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并且我还感觉我脑袋好疼啊。” 顾渊鸷:“……” 顾渊鸷神色复杂:“你先别说话了,我这三言两语的,也跟你说不清楚。” 三笠:“可是我头好疼好晕啊。” 旁边的玉树不明所以却也恶狠狠地用眼神死死地盯着三笠,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怎么不疼死你?” 顾渊鸷:“……” 虽然他和玉树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和情分在,但到底玉树也是跟着扶子春一起到北歌做客过几个月的,也是他那段时间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才以至于一时间对玉树颇为疏忽,最后竟然还连玉树究竟在什么时候失踪了,都没有发现。 失职。 他有些自责。 所以也便只能用还算温和的眼神看向玉树,示意他:“有话好好说,不要喊打喊杀。” 没想到玉树却同样恶狠狠地瞪过来:“竟然差点把你给忘了,你也是。” 顾渊鸷:“……” 啧。 他发现自己还真就多余管这些闲事。 可是脚下的这片“岛屿”,却并没有因为他们停止了推搡吵嚷,就被安抚下来,甚至还颤抖得越发严重了些,三笠都忍不住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顾渊鸷,用眼神询问: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地动山摇的呢?” 顾渊鸷:“……” 轻叹。 也差不多吧。 “如果现在你感觉四野特别安静平和了,那反而有鬼,它暴躁才是应该的。” “哈?” 三笠疑惑,三笠转头环顾四野。 三笠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女裙。 三笠瞳孔地震。 “我我我我我怎么也……” 顾渊鸷急忙扑过去无助他的嘴,用眼神疯狂示意:“你想死我不拦着,但现在你别说话,快闭嘴吧你。” 而另外那边,女帝发现只凭借自己的眼神恐怕并威慑不了它,便也咬牙跳下了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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