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会有人永远爱我。”幼年秦衍沉默了一会,还是轻轻地眨眨眼睛这般回答说到。 然后就在扶子春听到他说的这些话,而刚要皱眉生气的时候,他则缓慢却坚定地补充说:“但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也不会对我说谎。” “……” 啧。 扶子春再度败下阵来。 真要命。 才几岁的小屁孩,为什么就这么能说会道啊?就算他是在冷宫里生活了这么几年,为了能顺利生存下去而特别擅长洞察人心了些,却也不至于这说的每句话都像是情话吧。 但是很可耻,因为扶子春意识到自己就是在疯狂的心动。 啧。 她还想着冷哼着再蹂躏一下幼年秦衍的脑袋呢,却突然感觉到身后吹来了一阵轻柔温和的风。 她疑惑地回眸。 随即就感受到原本围绕在她身旁的料峭冷雾,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轻轻悄悄地散开了。 视野开阔。 是旷野。 翠绿盎然,飞花点翠。 而扶子春还没来得及惊讶和惊喜于这点彼岸花,就感觉到旁边的幼年秦衍又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指,有点着急地说:“你一定要记得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会永远爱我。” …… 扶子春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话,她轻轻地捏了捏幼年秦衍的脸。 这次是真的很轻。 等幼年秦衍都有点着急的,想要重新再说一遍的时候,她才终于慢条斯理的地勾起唇角来,说:“我会的。” …… 天晴了。 雾没了。 扶子春终于得以从梦魇里醒来,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她脑袋还有短暂的懵,随即就听到旁边的女帝有些惊讶地问了声: “醒了吗?成功了吗?” 扶子春怔愣了会才缓慢地撑起身体来,她揉了揉自己胀痛的眉心,看到女帝将刚刚点燃了的香给弄灭了,旁边还躺着神色安然没有醒来的秦衍。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扶子春想了想说:“应该是成功了吧,在梦魇里,我的确见到了少年时期的朝顾,也见到了幼年时期的秦衍。” 女帝稍稍扬眉:“所以他们两个的心病问题,你都给解决了?” “应该是解决了的。我刚开始以为少年朝顾的心病心结在于他渴望母爱,却一直没有得到,但后来我发现他好像是因为没有自我存在感,所以才会渴望爱又唾弃不信爱。” 扶子春接过女帝倒的温热茶水,一饮而尽了后才缓慢补充着说: “我对他并没有做什么。我只是跟他讲故意喂给他的药,可能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他的母亲之所以远离他,也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在暗中保护他。至于他有没有想明白或者参悟透,我就不清楚了。” 女帝稍稍扬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在心海里翻涌着。 朝顾如果那么容易就会被人劝说通了,就还真是怪了。 罢。 不管他。 “嗯。” 女帝又看了看旁边的秦衍,“朝顾的心病心结就算解不开也无妨,只要能让秦衍不再继续跟他共情就可以了。所以你入梦魇后将秦衍给唤醒了吗?” “应该唤醒了?” 女帝皱眉看着她问:“你怎么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应该应该,难道你不确定吗?”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有些事情我怎么能确定呢?”扶子春委屈巴巴地对了对手指,“不过,秦衍的心病心结也是在于他觉得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疼爱他,他也不配得到其他人的爱,而我跟他仔细说明了我会永远得爱他,他也放我出了梦魇,所以……成功了吧。” “如果成功了,为什么他不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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