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朝顾露出一个疑惑费解的表情来。 似乎是在无声地询问扶子春到底要问他什么问题。 扶子春扬眉“如果以后你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的话,你会厌憎他吗?” 对嘛。 这种奇怪的问题,她才不要回答呢,她要把这个烫手山芋重新踢回给少年朝顾,让少年朝顾自己做出答案来,再自我反思。 五十岁的朝顾,她可能斗不过。 七八岁的,还能斗不过? 她不服。 也不信。 少年朝顾果然像是被扶子春的这个询问给难住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些疑惑的皱眉,声音很轻也很认真地问:“我这样的残废,以后竟然也会有人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扶子春:“……” 嘶。 一瞬间,她倒是还真是被噎住了,而哑口无言了。 这个事情确实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但—— 应该是没有的吧。 毕竟她娘亲怀上她,还是因为被朝顾给算计了一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 如果是那样,也难讲。 毕竟朝顾生得好看。 十岁后,也能试探着重新站起来,甚至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变得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俊美面孔。 ——以后想给他生孩子的人还不是多了去了? “你又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轮椅上,以后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得上你又不愿意给你生儿子?你才活了多大,还没有见识过绝美的风景和温暖你的人,何必总是露出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出来。” 少年朝顾有一瞬间的茫然。 “你说我不会一直坐在轮椅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其实我以后还是能站起来的是吗?” 扶子春并没有解释得特别清楚,因为太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但是这种时候她也不介意说一点好听的话来哄少年朝顾高兴。 ——毕竟万一少年朝顾一高兴,直接就放他们出去了呢。m.biqubao.com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赌一赌。 七八岁的少年朝顾,应该也容易骗。 “等到你什么时候不用再被强迫着喝这个黑乎乎的苦药时候,你就能试探着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 少年朝顾垂眼看向自己的轮椅。 看向旁边空了的药碗。 这药—— 竟然是给他治病的药吗? 何其…… 所以他娘还是在意关心他的。 只是没有说。 却都体现在了细枝末节里。 难怪—— 难怪他先前明明都被驱逐出长瀛云宫了,最后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又被重新带回来了。难怪他被关到这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后,整日都在被强迫着喝这些苦得掉渣的药,但身体却并没有因此垮掉,反而气色还跟着似乎越来越好了些,甚至都还有点力气能翻阅旁边被人随便丢弃的书。 ……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的不经意都已经经过了她的深思熟虑。 是她对他的照顾。 是她对他的爱。 ……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真正的舍弃掉。 他的确没有占卜天赋,也可能终生都会是一个无法站起来的残废,但他却并没有被他娘亲看做是耻辱。 …… 原来是这样。 原来…… 扶子春没有太多心情去看少年朝顾百转千回的情绪心肠,她无声地喟叹,伸手抓紧了秦衍的胳膊,继续要抬脚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训斥的声音: “怎么,你们的书都温完了,甚至书里面的内容也都融会贯通了是吗?怎么却还能有时间在这里乱嚼舌根?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又欺负同伴的话,别怪我立刻去找女帝告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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