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将脑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挥散后,扶子春仍然有短暂的怔愣和沉默。 她在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朝顾和秦衍会有这么重大的联系和羁绊,甚至都已经发展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了,难道,就只是因为他们两个同样有着不幸不被期待被厌恶的凄惨童年吗? 不应该。 扶子春很疑惑,扶子春很费解。 特别是刚刚她头痛欲裂,甚至短时间里,她都分辨不清楚坐在奇怪阵法里狰狞着脸大喊“我不甘心”的人,到底是秦衍还是朝顾?而在那幽冷阴暗的山洞,抓着她的双手割腕放血,狂喜地喊着自己终于愿望要成真的人,又到底是秦衍还是朝顾?biqubao.com 她一时间真的分辨不清楚了。 那张脸变化莫测。 一会是秦衍,一会是朝顾。 又或者—— 那个画面既可能是朝顾的结局,也可能就是秦衍的结局? 嘶。 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后,扶子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脊背发凉。 这岂不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薛定谔的猫吗? 平行时空里,或许她真的没有因为怀孕就回心转意地回来这异世界,而秦衍为了能寻找到她,最终接受了朝顾的邪术要撕开异世界的门——于是秦衍也就变成了朝顾后来的模样。 坐在诡异的奇怪阵法里,走火入魔般狰狞着脸地大喊着所谓的他不甘心。 又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面,神志不清却狂喜地大喊着他要愿望成真了。 这两个人,可能都是一个人。 ——是一个在平行时空里,已经彻底疯狂了的秦衍。 …… 终于想明白了先前的怪梦,一瞬间,扶子春只觉得自己好像陡然间双腿发软得就再也站立不稳了,她瘫软在地,深觉毛骨悚然的同时,心脏也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恨恨扎破了似的。 咕噜噜地,透着冷风。 好疼。 仿佛她喘气的时候都像是四面漏风似的,疼得全身颤抖。 …… 却也正在扶子春还沉浸在悲痛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有谁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泪眼婆娑地抬起脑袋,就跟四五岁的秦衍对上了眼神。 “是漂亮的姐姐,我记得你。” 幼年秦衍的嘴巴很甜,微微抿唇笑起来,漆黑的眼睛分外的澈净明通。 “不好意思,我之前为了能得到一些帮助和偏袒,所以故意骗了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扶子春有些懵懂茫然地看着他。 她不理解。 什么? “听说我很快就要离开冷宫了,我父皇还说要把我接回到他身边抚养,这样,我以后就也能有父亲的疼爱和亲情的陪伴了。” 幼年的秦衍很明显还无法预料到此后他悲惨的人生,他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终于能跟亲人团聚的欣喜。所以连带着曾经欺骗过扶子春的事情也被他翻出来,甚至还无比愧疚地来找了她道歉。 神态乖巧,满眼欣喜。 扶子春并不能对着这样一张稚嫩却欢喜的面孔说什么,但她却还是心疼得难以言表,她只能轻轻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 轻声说:“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未来你的事情,你现在也不会相信我,甚至你就算相信了,我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既定的事实,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无论你此后要经历什么苦难,但最后你都会拨开云日、得见日出,都能扫去灰尘、柳暗花明。” 幼年的秦衍懵懂茫然地偏了偏头。 果然还是不懂。 他很疑惑。 他的小脑袋瓜里一时间根本想不清楚太多东西,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 “我还能遇到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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