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坐直身体,认真解释说: “姨姨,您没有说错,我此番来的目的,的确并不是简单地听故事,我是想多了解一些长赢的事情。” 女帝沉吟数息,还是费解:“可咱们现下还没有回到长瀛,等你回了长瀛之后,自然就会亲身实地的接触到这些事情,你又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 “因为姨姨之前跟我说,我以后会成为长瀛的下一任女帝,我对此虽然怀疑,但更多的却是惊慌。” 其真实目的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扶子春选择实话实说。 将弱点赤裸裸地袒露出来,她觉得并不是愚蠢,是她想要寻求安慰,也是她在试图用这种方法安抚姨姨。 “并不是惊慌于我可能无法承担起长瀛女帝的责任,而是惊慌于,我可能要面临或接受姨姨您会离开我的这个事情。我好不容易才和您相认,我不想和您分开。” 扶子春趴蹲在女帝身边,仰头,如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般在仰头看向喂养它的长辈。 “我也并不清楚我自己本来的命数是什么,也不清楚姨姨您说我未来会成为长瀛女帝,这——究竟是因为您真的看出了我的命数而想将重担交给我,还是因为您疼我亲我希望我能永远留在长瀛,所以才这么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扶子春已经湿润了眼眶,她心思有时候大大咧咧,但有时候却颇为细腻。 在最开始的时候,扶子春的确没曾察觉到那些异常,而短暂地沉浸在茫然和惶惑的情绪里。可一等到她从那些伤秋悲春的情绪里抽神,她就能想象到女帝的复杂心情,简单推论出和之所以说出那些话的真实原因了。 只有这两种。 一是情。 二是真。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一定会让您因此事而牵肠挂肚,甚至日夜忧愁,而我不想让姨姨您因我的而这般劳心伤神。所以,无论您说我以后会成为长瀛女帝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想着多多了解一些常年的事情,只要能让您宽心舒慰。” “……” 女帝有一瞬间的沉默。 她眼瞳都颤了颤。 有些茫然。 又很快有些湿润,似乎是自责又似乎是苦涩。 好半晌,她才颤声问:“所以你其实,对长瀛的故事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和喜爱,你只是不想看我难过?” “怎么会呢?这些山野精怪的故事,我可喜欢听啦。”扶子春察觉到了女帝的异常情绪,急忙这般安抚解释说,“主要确实也不是三欢想听,而是我想听。这话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听,倒不是对这些故事很向往,而是觉得有人讲故事给我听,会很幸福。” “小的时候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很希望能有家里人为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但是一直没有等到。现在,我终于找到姨姨了,能听着姨姨给我讲这些故事,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扶子春抱着女帝的腿眨眨眼睛,认真地问:“我原本对这些故事的确不太感兴趣,感觉就像是胡编乱造的传闻拼凑在一起罢了。但是姨姨讲的故事真的让我有一种好像身临其境的奇妙感觉,让我对长瀛有了很多惊叹和向往。”m.biqubao.com 说着,像是生怕女帝还会伤感似的,扶子春立刻问: “不过姨姨刚刚说的故事真的都是真的吗?是真的有归墟,也是真的有鲛人,更是真的有高耸入云的昆仑神树?” 女帝好笑地勾起唇角,伸手点了点扶子春的额头。 她知道扶子春是在哄她高兴。 但,她现在也是真的高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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