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嘴硬着哈哈笑:“怎么会呢,我本意就是来听姨姨讲故事的呀。” “真的?” 扶子春后背冷汗津津。 还在嘴硬:“真的。” “那好——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正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我错了我错了。”扶子春被女帝念得头痛,急忙举手投降,真挚诚恳地道歉说:“我本意不是想着让姨姨给三欢讲故事,是我,是我想听故事。” 女帝这才满意地颌首,侧目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关于长瀛的故事。” “为什么?”女帝有些费解,“你之前对长瀛好像并不太感兴趣,你感兴趣的是归墟。” “我对长瀛的事的确不感兴趣,但是我对姨姨的过去很感兴趣。”扶子春凑近了些许,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女帝的膝盖上,轻声撒娇说,“我喜欢姨姨,想要多了解一些姨姨的过去。” “……” 扶子春的眼神实在太清澈明通了,以至于女帝都觉得自己或许一眼就能看到底。 满满的孺慕依赖。 满满的爱。 应该没有人能对这种眼神说不,女帝自然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地就皱眉想要让扶子春正常一些,不要这么黏黏糊糊,但扶子春却已经从善如流地凑了过来,还嘻嘻笑着眨眼看她:“姨姨,给我讲讲吧,我真的好想好想知道的。” “……” 她的温暖和依赖甚至都能透过厚重的衣服,传到自己疮痍满目的心脏深处。 女帝整个人都由着僵硬了。 原本还想着让扶子春正常点坐的话语,瞬间也就卡了壳。 罢了。 这样也行。 这样……她也能感受到温暖。 “长瀛啊,我在长瀛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记忆,只记得长瀛跟大陆的列国不同,看重的节日并非是新年春节,而是每年的立秋,因为到秋天的时候,不仅代表着庄稼丰收,海底泉先们的东珠也会成熟,连带着山野荒林间的奇珍异草也都到了可以采摘售卖的时节。” 女帝说这些的时候还在轻轻拍着三欢的襁褓,眼神温软平静,就像是真的透过眼前的岁月窥探到了那般画面—— “秋天的确特别特别的忙,但是人们到了秋天的时候也都会特别特别的开心,既忙着储藏食物,也忙着给亲朋好友帮忙,偶尔还要忙着举行对神明的祭祀礼——以此来感谢神明今年对他们的眷顾照拂。” 女帝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会轻轻地勾唇笑起来: “长瀛的冬季虽不冷,海面也不至于结冰,但百姓们知晓阴阳平衡的道理,轻易不会在深冬时节出海捕鱼,所以深冬就只靠着秋天的庄稼过活,为了避免太过消耗粮食,他们冬天的时候一般就很少出门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在冬季来临之前,处理完毕。”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帝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长瀛王宫外,还竖着一口深约一丈、宽有三丈的铁锅,就是用来在百姓们忙完后烹煮食物,先向神明祭祀后,再将其一一分享给百姓用的,寓意为和神明共食,祈求神明保佑来年同样五谷丰登。那口锅特别特别的大,平常时候用来祭祀,只在秋收结束后才用来煮粥,而它一锅煮出来的粥就最起码能喂饱千余人呢。” …… 扶子春一时都听得入了神。 她好像真的就能通过女帝的这些话,来到了长瀛。 感受到了长瀛的风土人情。 看到了锅。 看到了满地黄灿灿的庄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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