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 知晓有求于人,顾渊鸷的态度都恭敬谦逊了数倍,毕恭毕敬地双手将吹干了的画像递送到了女帝面前。 顾渊鸷的画功特别细致,笔锋勾勒间将北歌国主那副看似懦弱平静实则温柔强大的气场,拿捏了个十成十。 即便只有浓墨,他也画得几乎是入木三分,又惟妙惟肖。 扶子春都忍不住啧啧感慨:“没想到你做画的功夫这般优秀。” 话音刚落,就听秦衍拈酸吃醋般地轻嗤了声:“画像而已,还能有谁不会吗?” 扶子春:“……” 嘶。 忘记这位了。 服了。 晚上自己又该受罪哄人了。 这张嘴啊。 听着扶子春的夸赞,顾渊鸷骄傲地哼了声,随即又殷切地去看女帝的神色。女帝接过画像来简单看了看,蹙眉说: “按照他原本的命数,他该是英年早逝,抱憾而亡。但是命数更改他得以死而复生,但灵魂却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以至于他虽然逃过了一死,却还没逃过其命定的劫数——” “过了命定劫数后,他便会遇到心爱的女子,此后夫妻伉俪情深亦是儿女双全,家国和平,百姓也安居乐业。” 顾渊鸷有些紧张地凑近些,急忙追问道:“命定的劫数,是什么劫数?难道是桃花劫?” 扶子春稍稍一怔,像是没听懂顾渊鸷话里的意思。 转头和秦衍面面相觑。 “桃花劫?” 女帝颌首,补充解释说:“准确的来说是阴桃花,北歌国主被一个鬼魂给缠上了。” 扶子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哈? 鬼魂? 她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但顾渊鸷却并没有什么惊惧诧然情绪,他竟然接受良好,只沉默数息就很快回神急切地询问:“那请问女帝,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把那个鬼魂给赶走?是请法师念化超度,还是找道士把鬼魂给捉走?” “这个鬼魂是你王兄的阴桃花,应该就是你王兄死后明媒正娶的正妻。是属冤亲债主,并非孤魂野鬼。加之这女鬼并没有恶意想要伤害你王兄的意思,她只是跟在你的王兄身边,想等到你王兄死罢了。” 女帝平静淡漠地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又像是察觉头疼棘手地轻啧了声。 补充道: “按理来说,普通人应该是感受不到鬼魂的存在的,但你王兄应当是先前死而复生的缘故,以至于他的魂体很轻,所以才能有所感触。” “可是世间都讲因果循环,她并没有伤害你王兄,所以法师无法将其念化超度,普通的道士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而将她捉走,因为这样,有违天道。” …… 扶子春听到这里都没忍住轻轻地啧了声。 哇。 听起来很神奇。 冤亲债主,女鬼缠身。 但却高僧降不了,道士不敢捉,因为生怕会破坏了其中的因果。 很…… 还很有趣的样子。 “可是那个女鬼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我王兄的正常生活了,我王兄因为她畏惧黑暗、惧怕强光,整日里都提心吊胆、夜不安枕。即便这样,我都没有办法去把她给降服赶走吗?” “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你王兄前世的正缘呢。”女帝无奈抿唇笑了笑,又像是想什么了什么而补充道: “不过你王兄的命数已改,按理来说,这个女鬼应该是会死心而重新去转世投胎再入轮回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至于她为什么还一直跟在你王兄的身边——或许是她预测到你王兄命里还有一劫,之所以迟迟不走,是想着要帮他避过此劫吗?” “我王兄的劫不是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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