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闻言,倒是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蝴蝶。 两只。 “你是在梦里见到的那只蝴蝶吗?” “不是。”扶子春摇摇头解释补充说:“我当时被困在那些迷雾里的确已经很长时间了,先前我的确因此而精神不稳,情绪崩溃,甚至还出现了幻听和幻视的情况,可是那只蝴蝶出现的时候,我却能确定,那就是真实存在的。我甚至现在都还记得它的温度,和它停栖在我掌心里,翅膀不经意之间轻轻扇动时带来的酥痒感觉。” 扶子春说的是真的,在被困在迷雾,她茫然四顾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婴孩啼哭和若即若离的脚步声的时候,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她那时候的确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可是蝴蝶突然出现。 推开了云雾。 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前。 女帝仍然有些犹豫和迟疑:“这么说的话,那有别人见过那只白色的蝴蝶吗?” “……” 扶子春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没谁见过。 她最初在幽冷阴暗的山洞初次见到那只白色的蝴蝶时,四周除却已经陷入昏厥的秦衍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她作证了。 之后蝴蝶每次出现的时候,也都是在她一个人的时候。 甚至即便是这一次,也是扶子春真的在走出迷雾,踏上土地,且看到了三笠的身影之后,蝴蝶才突然消失的。 除了她之外,没谁见过蝴蝶。 即便秦衍。 扶子春从女帝复杂凝重的神色里,也能大致听懂女帝未曾说出口的话语的意思,她抿起唇,像是倔犟又像是不甘地重复道: “姨姨,您相信我,那只蝴蝶真的不是只存在于我的幻梦幻视里的。毕竟您刚刚也从梦里见到它了呀。” 说到这里,扶子春倒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的,不顾女帝还没回答,就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下去说: “是,天下间白色蝴蝶数不胜数,但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前脚刚被翅膀受损的蝴蝶引领着走出了迷雾,您后脚就也被同样翅膀受损的蝴蝶引领出了无垠旷野。这,这听起来太无比奇妙了,根本解释不清楚啊。” 扶子春说的这些话也有着一定的道理在,女帝屈指轻叩在自己的掌心里,咬牙又要去拿龟壳,被斋月急忙上前给抢先一步将龟壳收起来了。 “女帝,您的身体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再随意占卜。” 扶子春也回过神来,“姨姨,不需要您占卜,我也会查明那只蝴蝶的真实身份的。” …… 半晌。 女帝却依旧没给出扶子春任何的回应,她只是茫然地看着被斋月紧紧抱在怀里的龟壳,突然有一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深冬,不可能还有白色的蝴蝶,它……是不是别的东西的化身?” “我昨天也跟秦衍仔细商讨过是否有这个可能。”扶子春也没有隐瞒,她认真解释说,“但是据我所知,神明绝对不能轻易踏进红尘,因为神明的力量太强大了,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于天命改写。而我的兄长,他在人间的化身是银杏树,也并非是蝴蝶。” “不过,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生命,我想既然蝴蝶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化身,那有没有可能它是先前我所在那个世界的神明化身呢?毕竟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象不到,还会有谁这样帮着你我来对抗朝顾了。” “……” “有的。” 沉默了将近半晌,女帝才突然哑声这般回应,她嗓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意。 “如果这只蝴蝶,是姐姐的化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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