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底将秦衍骂了个百八十遍,扶子春到底是一瘸一拐来到了女帝的帐篷。 “姨姨?” 惊疑忐忑的声音,在看到已坐在床榻边那容色虽然苍白,但却已经睁开双眼的女帝时,扶子春原本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一时间这段时间所经受的忐忑、怀疑、惊慌、畏惧,甚至包括委屈,终于全部都有了可以发泄的空间。 “姨姨!” 扶子春当即控制不住跌宕情绪,飞奔过去扑进了女帝的怀里。 在昨天迷雾四起的时候,扶子春百般焦躁之时就曾经想过,若是她真的对付不了藏在暗处的朝顾,而在迷雾里丧生的话,那么三欢恐怕就只能交给女帝来养了。 女帝还没有找到她的姐姐,现在却要带着她姐姐的外孙继续一直踏步在寻找的路上。 何其之苦。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跟姨姨说,姨姨去给你出气。”女帝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是温柔宠溺,甚至还费力地伸手搂抱住了扶子春,手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她问,“是秦衍吗?她欺负你?”m.biqubao.com “没有,就是我想姨姨了。”扶子春委屈巴巴地抬起殷红潋滟的眼眸,就像是终于离家许久终于回到了家里的迷路旅人,“我太想姨姨了,没有姨姨,我食不下咽味如嚼蜡。” “好啦,嘴怎么这么甜?”女帝轻轻揉了揉扶子春湿润的眼角,眉梢眼底却难得露出点怅然若失,“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多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 又是梦? 反正现下也没事,有顾渊鸷盯着修改修补马车的工匠,秦衍还在烧制热水留着给女帝等下沐浴。 扶子春也难得精神放松下来。 她趴坐在女帝的身旁,好奇地询问:“姨姨都做了些什么梦?我这段时间也做了很多梦,不如就看一看我们是不是梦到了同一件事?” “怎么会梦到同一件事呢?”女帝哑然失笑,虽然觉得好笑,却也认真地回答了。 她说:“我好像梦到我去窥探天机跟神明交易,试图窥探姐姐的天命跟行踪,失败了。后来又梦到你去救我,之后的我又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旷野里徒劳无功的原地打转。” “走得特别疲惫的我想要寻找方向,从那片旷野里走出来,但是我就好像被神明捉弄了一样,近在咫尺的道路,我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天地茫茫间,好像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扶子春神色稍顿。 天地茫茫。 无边旷野。 她好像也梦到过,但是在梦里行走的人却是朝顾。 扶子春又想起来了梦里的那只白色蝴蝶。 鬼使神差地,她故作无谓地问: “那,姨姨后来究竟是怎么从那无边旷野里走出来的呢?” “有一只蝴蝶为我引路。” 扶子春瞳孔地震,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其激荡的情绪,大喊道:“是白色的蝴蝶吗?是一只拥有白色的翅膀,但是翅膀却好像有点破损的蝴蝶吗?是翅膀受损以至于飞舞起来的时候,偶尔都会有一点稳不住身形的蝴蝶吗?” 女帝被扶子春的反应吓了一跳。 随即也神色肃穆,怀疑地眯起眼睛皱眉询问:“你,你这是又跟我共梦了?” 先前女帝曾深陷梦魇无法醒来的时候,扶子春就曾经用药钻进过女帝的梦魇。 将女帝从困囿住女帝的梦魇里,顺利地带回春暖花开的人间。 “我没有。只是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我被困在迷雾里摸索不到方向的时候,也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蝴蝶,也是那只白色的蝴蝶,将我带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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