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醒了?” 秦衍的声音还透着些许的沙哑,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现下甚至连脸色的血色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看他醒了,扶子春突然就有些心安。 她懒洋洋地往他怀里更温暖的位置蹭了蹭,低低嘟囔说:“没事,就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但好在现在醒了,好在,你也醒了。” 秦衍伸手轻轻抚摸过扶子春的头发,开始轻柔地给她揉捏头顶的穴位,想让她多少能放松缓些精神。 “我和顾渊鸷那边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你这边呢?” “也没有。”扶子春这么说罢,稍做犹豫,小声嘟囔加了句,“但是我又碰见了那只蝴蝶。” “蝴蝶?” “对。”扶子春稍微撑起身体,认真地看着他跟他解释说,“那只蝴蝶好像一直都跟在朝顾身边,最初就是它给我引路,才让我成功地找到了朝顾的那个阴暗幽冷的山洞。后来朝顾想要杀我,还是那只蝴蝶拼命扑上去,用自己的身躯包住了匕首,朝顾一时恍神,才错过了杀我的最佳时机,只得狼狈逃走。” 经过扶子春这么一说,秦衍也想起来了,此后扶子春的确跟他说过这件事。 也说起来过那只蝴蝶。 但是—— “你之前不是说,那只蝴蝶很可能是南宫或者扶祁的化身吗?” “我先前的确是那样觉得的。”扶子春又疑惑地皱起眉来,“可是后来我又仔细问了问我兄长,我兄长说,他在人世间能寄身的只有银杏树,并且还有冬眠休整的时间。而南宫则轻易是不能踏进红尘里的,所以那只蝴蝶并不是南宫或者我兄长的化身。” “那还真是有点奇怪,如果那只蝴蝶并非是南宫的,那它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出险境呢?”biqubao.com 秦衍的这个疑惑,扶子春也曾经认真思考过。 她也不懂。 “我也在纳闷,我寻思着,如果那只蝴蝶真的是朝顾的蝴蝶,那蝴蝶不应该救我,它应该故意带我进陷阱,好让朝顾过来杀我才对啊。” 秦衍有些担忧地轻拢着扶子春的长发,温柔地询问:“所以在刚刚迷雾四起的时候,你也遇到了那只蝴蝶?” “对啊。”扶子春坦然说,“并且刚刚我涉身险境,困在迷雾里摸索不到方向的时候,就是那只蝴蝶给我指引出来的正确方向,我才能够走出迷雾,重回人间。” 秦衍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还真是有点奇怪。” “是吧,我刚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就认真在想,那只蝴蝶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它真的就是朝顾的蝴蝶的话,为什么会救我?如果它并不是朝顾的蝴蝶的话,那它又为什么一直都跟在朝顾的身边呢?” 扶子春疑惑非常。 而秦衍却敏锐地抓到了其中的某个细节,他蹙眉问:“你刚刚说,那只蝴蝶一直都跟在朝顾的身边?” “是啊。” “一直,是多久?” “更早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刚刚做了一场梦。”扶子春坦然平静地将梦里自己遇到的一切都讲给了秦衍来听,“听朝顾在梦里说的那些话,好像那个时候,我的娘亲就已经离他而去,他遍寻不获,就也已经只能无能狂怒了。而很奇怪的点也就在这里,因为那个时候的朝顾,面目看上去还特别年轻,应该最多也不过二十五岁,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发间就已经停着那只白色的蝴蝶了。” “别多想了,估计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秦衍好笑地摇头:“毕竟,怎么可能会有蝴蝶能活二十多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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